《凯尔特杂录》节选翻译

作者:Kenneth Hurlstone Jackson

出版社:Penguin Books Ltd.

出版年份:1971

First published by Routledge &Kegan Paul 1951

ISBN号码:978-0-141-39885-3

第一部分

英雄故事与冒险

  1. 库丘林(Cú Chulainn)是如何得到他的名字的?

铁匠库兰(Culann)生活在阿尔斯特(Ulster)的土地上。他准备宴请康丘弗(Conchobhar),于是前往Emhain(注释1)邀请康丘弗。

库兰表示希望康丘弗带去一些同伴,而且希望是一些“真正有价值的客人”,这么希望的理由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少土地和封地,而是因为他有锤子、铁砧、拳头和钳子(注释2)。康丘弗答应会带少量的同伴一起前往,于是库兰就回到自己的堡垒去准备宴会的家具、食物和酒了。

康丘弗一直在Emhain呆到当日的政务结束,大臣们都各自散去了,一天就要结束了。国王(康丘弗)穿上自己的便装,去跟男孩们道别。他来到绿地训练场上,看到了令他震惊的场景——在绿地训练场的一端有一百五十个男孩(three times fifty boys),而在绿地的另一边只有一个男孩。

那一个男孩刚刚在hole- game(注释3)中赢了一局,现在正在控球。在他们进行hole -game的时候,如果是一群男孩进攻而这一个男孩守卫球门,则他可以将那球在球门外抓住一百五十次,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带球越过他把球投进洞里;而如果是这个男孩一人进攻而那一群男孩防守的时候,则他可以一发不漏地进球一百五十次。当他们进行拉开其他人衣服的比赛时,那一个男孩可以剥光其他男孩们的衣服一百五十次,但他们却连这位男孩斗篷上的胸针都撕扯不下来;当他们进行摔跤的时候,那独自一人的男孩可以将那一百五十人全部摔倒在地,但在所有人围住他时却可以纹丝不动。

康丘弗开始注视这这名小男孩:“啊,我的战士们啊,”他说,“幸运的是你们面前的这小子是跟你们来自同一片故土,但愿他长大成人了之后的行为依旧如同他在男孩时的行为一样。”

“这么说是不对的,” 弗格斯(Ferghus)说道, “当这小子渐渐成长,他作为人的 ‘行为’也会慢慢成长。让我们招呼那个小子过来,跟我们一起去参加宴会。”

于是那小男孩被叫到了康丘弗面前。

“好吧,小子,” 康丘弗说, “跟我们一起去享受宴会吧!”

“我才不会去呢。” 小男孩答道。

“为什么这么说?” 康丘弗问。“因为男孩们还没有完成他们的比赛和体育训练,在他们的比赛结束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他们的。”

“那样的话,等待你的时间对我们来说就太长了,小子,而且我们也不打算等你。”

“你们先去吧,” 小男孩说道, “我会在你们之后到。”

“你对路途一点儿也不熟悉,小子。” 康丘弗说。

“我可以追踪东道主、马匹和车夫留下的痕迹。”

之后康丘弗来到了铁匠库兰的住所。

国王康丘弗被热情地服侍。而因为来宾们在社会中的地位、成就、权势、贵族血统以及教养,他们也都被盛情欢迎。他们坐在芦苇和新鲜灯芯草铺成的草席上,开始喝酒和尽情欢乐。

库兰问康丘弗:“那么现在,伟大的国王啊,今晚在您之后,还有任何约定前往这个堡垒来参加宴会的人吗?”

“我确定我没有邀约其他人了。”康丘弗说——他忘记那个被他邀请的小男孩了。“为何这么问呢?”康丘弗问库兰。

“我有一只很优秀的大猎犬;当他的狗链被松开的时候,没有任何旅行者敢靠近他所在的区域;而且他除了我之外,不承认任何其他人。从力量上来说,他可以抵上一百个人呢!”

于是康丘弗说:“那就为了我们松开他的狗链吧,这样他也许就可以保护这片区域了。”

大猎犬的狗链被松开了,他迅速地在该区域进行了一次巡视;接着他来到他通常守卫的房屋的土垒前,把头放在前爪上呆着;他看上去是那样凶残、暴躁、乖戾且好斗。

而男孩们呢?

他们在Emhain一直呆到比赛结束的解散时间。他们纷纷回到了自己的父亲家、母亲家、养父家及养母家,而那个被邀约的男孩,跟着康丘弗一行留下的痕迹,来到了铁匠库兰的住所。

他通过丢掉自己的玩具来缩短路程,当他到达库兰和康丘弗所在的堡垒时,他已经在路上丢掉了他所有的玩具,除了hole -game所用的那个球。

大猎犬观察了男孩儿一会儿,便对着他狂吠起来。于是猎犬的吠叫声响彻了每一个部落的土地;这只猎犬并不想一口一口吃掉面前的男孩,而是想要一口吞下他,用那宽广的喉咙、上腹部和胸腔来装下男孩的躯干和肋骨。而那男孩看起来并没有想要抵抗的意思;但他把自己手上的球向大猎犬张大的嘴里掷去。于是那球滚进了大猎犬 喉咙里的狭窄食道中;接着男孩又把大猎犬所有的内脏和肠子从喉咙里拉扯了出来;然后他抓住大猎犬的两条腿,将他向一块立着的石头猛掷过去,于是大猎犬变成了一块块的碎肉,掉在了地上。

康丘弗听到大猎犬的吠叫声,“唉,我的战士们啊,”他说,“我们来参加这场宴会简直是一个错误!”

“为什么这么说呢?” 每个人都问。

“那个应该跟我们一起来的小少年,我姐姐的儿子,瑟坦达(Sédanta),Sualtamh 的儿子,被猎犬杀死了!”

所有威名远扬的阿尔斯特汉子们一起跳了起来,尽管土垒的大门敞开着,他们却全都径直翻越堡垒的栅栏墙,争先恐后地向瑟坦达跑去。他们都很快就来到了瑟坦达的身边,而弗格斯是其中最快的一个,他一把将小瑟坦达从地上抓起来,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然后瑟坦达被带到了康丘弗面前。

库兰走出去,看到他的猎犬变成了一滩碎肉,心脏差点儿从胸腔里蹦出来。之后他回到堡垒里,“我们欢迎你的到来,”库兰说,“但是是因为你的父母,而不是你本身而欢迎你。”

“你为什么要对这个男孩生气?”康丘弗问。

“你来畅饮我的美酒,品尝我的美食,就是个错误。因为我的善意现在已经是消亡的善意,而我的生计也已经是失去的生计。你从我这里夺去的是一个优秀的侍从,他为我看守家禽和牲畜。”

“请不要生气,库兰叔叔,”小男孩说,“因为我会对此作出一个公正的裁决的。”

“你能给出什么样的裁决呢,小子?”康丘弗问。

“如果那猎犬有任何后代在爱尔兰被抚养着,我将负责养育这只幼犬,直到它能够和它的父亲一样出色。在这段期间,我自己将为他守卫这片土地上的家禽和牲畜。”

“你给出了一个很好的裁决,小子。”康丘弗说。“实际上,我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裁决方法了。”

Cathbhadh说: “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不用 ‘库丘林’作为你的名字呢?”

“不好,” 小男孩答道, “我喜欢我自己的名字,瑟坦达,Sualtamh 的儿子。”

“别这样说,小子。” Cathbhadh说, “因为你改名的话,爱尔兰和苏格兰的人们都会听说你的名字,爱尔兰和苏格兰的人们也都会口口相传你的名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很乐意叫这个名字。”小男孩答道。

于是这就是“库丘林”这个伟大光辉的名字与他相随的开始,自从他杀掉了铁匠库兰的猎犬……

爱尔兰,作者未知,十二世纪早期

注释1:Emhain,又称Emhain Mhacha,古代阿尔斯特 (Ulster)王的酋长堡垒,现在大概是靠近北爱尔兰地区阿尔马(Armagh)郡的纳文圆形堡垒(Navan Rath)。

注释2:在那个时候,铁匠有很高的社会地位。

注释3:这种hole- game是一种在Emhain的绿地上进行的训练,一方投掷,一方守住球门。

  • 库丘林与车夫

……(前文略)

因此他们(库丘林与其他战士)在第二天来到了Ard(注释1),库丘林让其他人先他而行。

在到达Tamhlachtae Órláimh(注释2),靠近Dísert Lóchaid(注释3)北边一点儿的地方,库丘林遇见了Órlámh(注释4)的车夫——Ailill(注释5)和梅芙(Medhbh)(注释6)的儿子。这个车夫正在砍树(在另一个版本的故事里,是库丘林的战车车轴坏了,在他去砍树做车轴的时候,遇见了Órlámh的车夫)。

“如果在那里的人是阿尔斯特人,那这样的举动也太丢脸了,” 库丘林说, “军队可是紧紧跟随在他们后面的!” 于是他走过去阻止那个砍树的车夫,因为他认为车夫是阿尔斯特人。

库丘林发现车夫砍树是为了给战车做车轴,“你在这里做什么?”库丘林问。

“砍树做战车车轴,” 那个车夫说, “我们在追赶那个野猪(注释7)库丘林的时候把车轴弄坏了。帮帮我!但是考虑清楚你是要帮忙收集树干还是帮忙修剪树干。”

“实际上,我打算修剪它们。” 库丘林说。

然后库丘林在车夫的注视下,单靠手指就修剪起冬青树的树干来。他将树皮和树结用手指剥掉,让冬青树干变得十分光滑。

“这不是我真正想让你做的事情!” 车夫吓坏了,于是说道。

“你是谁?”库丘林问。

“我是Órlámh的车夫——Ailill和梅芙(Medhbh的儿子。你又是谁?”车夫回答之后反问道。

“库丘林是我的名字。”

“天哪!那我真是太命苦了!” 车夫叫道。

“别害怕,”库丘林说,“你的主人在哪里呢?”

“他在前面的土丘上。” 车夫答道。

“那么你跟我一起去,” 库丘林说, “我从没有杀过一个车夫呢。”

库丘林找到Órlámh,然后杀了他,还砍下他的头,拿到军队前面挥舞了一番。接着,库丘林把那颗Órlámh的头放到车夫的背上,说:“带上这个,然后回你的阵营去吧。”

……(后略)

爱尔兰,作者未知,九世纪

注释1:Ard, 大概是爱尔兰境内,从劳斯郡(Louth)南边到都柏林郡(Dublin)北边的沿海地带。

注释2:Tamhlachtae Órláimh,未知地区。

注释3:Dísert Lóchaid,未知地区。

注释4:Órlámh,人名。有中文译作奥兰姆。

注释5:Ailill,凯尔特传说中,康诺特(Connaught)的国王和首领,与阿尔斯特对立。

注释6:Medhbh,早期英雄故事中,康诺特的王后,Ailill的妻子。 注释7:此处是对库丘林的蔑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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