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战弓枪
* 架空PARO《无名恶魔》背景,在原著设定上魔改很多
* 猎灵师Emiya与恶魔库丘林在某个独立战争中的国家旅居时发生的一个小故事
* 前提强设定,原因在此故事中不表:两人是共生链接契约状态,Emiya的魔术和生命以使用库丘林的魔力储备,而库丘林魔力耗尽会有“存在”消失的危险。库丘林持续使用魔枪心脏会难受。
时间不过下午两点,细雨中的街道上却没几个行人。倒不是因为落雨而令街道如此萧瑟,自独立战争爆发的两年前开始,当权政府就实施了宵禁,渐渐即便是白天,人们也不再愿意出门。流弹、误杀、爆炸、革命党肃清,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在街角的倒霉蛋会不会是自己。
看吧,就在这会儿,中央大街附近的银行骤然响起了爆炸声。烟尘间霎时充斥着尖叫与悲鸣,混乱中人群四散逃去。但毕竟是银行这样坚固的建筑,爆炸仅仅是让朝向街道的墙壁破了个大洞而已,伤亡并不严重,警备队火速赶来,将银行外堵了个水泄不通。现场过于混乱,犯人早已不知所踪,留着山羊胡子的警备队长气急败坏,最终只能在路过的人里抓了个看起来形迹可疑的人回去交差。没有人敢停下脚步围观,不然明天自己可能就会和那替罪羊一起被列入革命党名单,押到广场上一起吃枪子儿。
Emiya窜进街道对面的小巷子里,他穿了件有兜帽的外套,一方面是为了把自己的弓藏起来,一方面是为了遮掩自己东方人的面容,但这穿着在目前的情形下怕是在警备队眼里有着十二分像爆炸犯。当然,爆炸不是他干的,他只是在去处理委托的路上凑巧路过,尽管他目睹了整个过程,就连那爆炸犯的脸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帮废物是不是又抓错人了?” Emiya过分熟悉的声音在虚空里响起,随即空气中浮出一圈卢恩符文绘成的钴蓝法阵,蓝发的青年凭空自那其中出现。
“不是抓错,就是为了交差,在他们眼里没什么区别。”Emiya环顾四周,虽然他料到库丘林肯定是确定四下无人才敢现身,依旧十分谨慎,“如果街上只有一个三岁小孩儿,也会被他们抓回去。”
“嘁。”库丘林脸上写着不满。“你刚才就该让我去干掉那帮混球……”
“我们没有那个闲暇,约定的时间是三点。”
“老子出手的话根本花不了几分钟……”库丘林知道Emiya判断正确,但仍旧忍不住小声嘀咕。
Emiya当做没听见,指了指自己钻进小巷子前走的那条街:“不能从中央广场穿过去的话,可能赶不上三点到达第三大街,你有办法吧?”
“你是在求我吗?”库丘林闻言,把双手抱在胸前笑了。平时没少被Emiya揶揄,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反击机会。但他话音刚落,Emiya指的方向就传来了脚步声,不需细听,那高级皮靴踏在碎石路面上的声音必然是来自方才的警备队。
刚还想着猎物,这就送上门了。库丘林猩红的兽瞳中立刻爬满了兴奋, Emiya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口型对库丘林说:“现在不能杀人”。脚步声渐近,库丘林盯着Emiya出奇认真的脸色和那双钢色的眸子看了几秒,深深叹一口气后收敛了杀气。
“算了……”库丘林示意Emiya松手,然后用指尖在空气中画了几笔,两人便被一个发光的球体包裹起来,自地面径直往屋顶的方向浮去。
在屋顶落定,Emiya向下看去,警备队果然正穿过巷子。
“接下来怎么办?”库丘林蹲在屋檐上,也向下看去。“说起来,委托到底是什么?昨天来找你的人是谁?”
访客在昨天午夜敲响了Emiya的门,那会儿库丘林趁着夜色去附近的秘密酒馆寻欢作乐去了。只在深夜开放的秘密酒馆原本在宵禁实施后几乎消失殆尽,但库丘林总有办法找到,况且战争已经把当权政府拖得疲惫不堪,警备队的巡逻人手亦越来越少。
Emiya没有开灯,只提了一盏油灯,小心翼翼把门开了个缝。一个脸色略显惊惶的女人穿着男装站在门外,许是在夜色中为了躲避巡逻跌了一跤,她的外套上沾着泥浆。
“请问是……Emiya先生吗?”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并没有胆怯。“我有事情想要委托您。”
Emiya和库丘林在战争爆发后不久来到这个国家并非机缘巧合。在因为某个“意外”成为恶魔库丘林的契约者后,两人开始了旅行。两年前的新年刚过去一个多月,Emiya在焚香萦绕的一个东方国度醒来之时,库丘林突然问他要不要去自己的家乡看看。虽然Emiya调侃地说着“恶魔也有家乡吗”,两人却还是买了船票来到了这个北大西洋上的岛国。但Emiya没想到的是,刚到达不久,军方就接管了所有的港口,离开的航线都被切断了。
库丘林曾告诉过Emiya,恶魔的原则是不过分干涉人类的事情,不过既然Emiya是猎灵师,在猎灵师职责范畴内的事情还是可以做做的;这个国度古老,所谓的“灵”自然也不少。在这里滞留的两年间,他们去了许多地方狩猎死灵,也看惯了革命党与当权政府的种种斗争。后来,两人索性在这个国家的首都租了个公寓接起了祛灵委托;因为曾帮帝国皇室祛除过恶灵,当政总督便也对这对奇怪组合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了。
故事回到我们的午夜来访者。Emiya没有嗅到危险的气息,便让女人进了门。
“我想请您保护一个人。”女人背靠着门,迫不及待直切主题。
“是谁被恶灵骚扰了吗?”
“不是……也算是……”女人咬了咬下唇,“总之是斯卡哈介绍我过来的,她说提她的名字就不会被拒绝。”
这名字确实好使,那是库丘林的师父——他曾带Emiya去拜访过,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愿闻其详。”Emiya把油灯挂在靠近会客桌的木架上,想邀请女人坐过去。
女人摇摇头:“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细说,我想请您保护的是——”她顿了顿,说出后面几个字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是总督。”
她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嘈杂起来,有人在沿街排查,挨家挨户哐哐敲门。Emiya侧耳听去,心中猜测大约是巡逻队正在找寻这个女人的踪迹。但如此一来,事情就更加奇怪了,若是要保护总督的人,又怎会被巡逻队追查?而且刚才Emiya就注意到女人弄脏的外套下,正是革命军的常见装扮——她应该是刚结束哪个行动,还来不及换下衣物,就披了件外套做掩饰,来到此处。
听到门外的声音,女人脸色瞬间一变,将桌边的油灯吹熄,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明天下午三点,总督会从第三大街前往总督府,届时就拜托了。”言毕,她就奔到屋子的另一侧,翻窗而出,消失在了夜色中。很快,排查的人似是被故意引开,转移了方向,并未来敲Emiya的门。
“这就是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Emiya将事情转述给了库丘林,两人此刻正从屋顶上往第三大街进发。
库丘林难得没有隐去身形,他多少还是担心Emiya再遇到警备队,“斯卡哈师父啊……还真是少见。”他转头看了一眼Emiya,后者的侧脸隐藏在兜帽之下,“整件事情这么奇怪,不过让你下定决心要去的还是早上在后街看到的尸体吧?”
今晨,在两人住所附近的后街,发现了一具被割断喉咙的女尸,正是昨晚前来拜访的女人。刀口利落,手法娴熟,但明显不是警备队的作风,比起就地处决,革命党的人都会先被他们抓回去严刑逼供一番,再拉到民众都能看见的地方枪决,物尽其用。
“你不是说你那师父能看到未来吗?”Emiya用问题代替了回答,“况且你不是也很在意?”
“啧,我不过是不能让你随便送死。”
交谈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第三大街近旁的屋顶。
雨幕中,第三大街上有一家烘焙店正在发救济粮,这种事情如今并不少见,先前世界规模的另一场战争波及帝国时,这里的粮食大多被征收运往了前线,只留下无数饥民。因为站在高处,Emiya一眼就看到了刚才银行爆炸案的始作俑者,此刻他正混在领救济粮的人群中,眼神却不时瞟向街口。
“这些人不是饥民。”库丘林突然说。
Emiya点点头,他也发现了端倪,这些人涂脏了脸,穿着破烂的衣服,但腰后都隐隐露出藏着武器的痕迹——大概是革命党。
远处的钟楼敲了三声,时间刚好,三辆B牌汽车自街道口转进了第三大街,但立刻被迫因人群放缓了速度。中间那辆那应该就是总督的车了,Emiya立刻下了判断,但前后两辆车里的警备队员却比平常少。那么刚才的爆炸就是个幌子,之所以规模较小,不过是为了吸引警备队的注意。
为首的车狂摁喇叭,坐在副驾驶的军官摇下车窗,大声呵斥拥堵在路上的人。人群很有默契地分开,让三辆车开进了街道,但又迅速收拢,形成了一个梭型的包围圈。军官警觉起来,掏出枪朝天开了一枪,但无济于事,人群越聚越拢,逼停了三辆车。接着,那些看起来像饥民的人亮出藏在外套下的利刃,先将第一辆和第三辆车上的人拖了下来。被拖下来的军人慌乱中只得继续开枪,虽然击退了几个人,但终究因为寡不敌众,被迅速割了喉。
Emiya半眯眼睛,看得仔细,那割喉手法造成的伤口和早上女尸脖子上的如出一辙。
“还不出手吗?”库丘林在旁边不耐烦地跺脚。
Emiya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摇摇头,但却从背后掏出了自己的弓。之前他尝试过用枪,但仍未习惯,准星上来说,还是用弓来得好。
这群革命党似乎并不急于干掉总督,而是有其他目的,干掉其他警备人员只是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行动,不然应该会更快对中间的车下手。现在,所有的阻碍都消失了,人群开始往中间的车聚拢,司机被拽下了车,刚才的银行爆炸犯往驾驶座上钻去。
“Lancer——”Emiya开口的瞬间,箭已射出 ,从背后贯穿了那爆炸犯的右肩,他哀嚎一声,捂住肩膀和其他人一起往箭射出的方向看来——屋顶上却早已空无一人。
“在往哪里看呢?”声音在众人中间响起,一股巨大的力量霎时自车顶爆发,将围在四周的人震开数米。
惊愕的众人好不容易站稳,这才发现车顶不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古怪的蓝发青年,他长及腰际的头发被雨水润得微湿,用坠着凯尔特纹饰的金属发圈束在颈后,耳垂上的石质长圆形耳坠微微晃动着;不合季节的皮草披风被他随意披在肩头,其下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凯尔特传统服饰。现在只有节庆的时候才会有本地人穿这样的衣服。
库丘林手里握着自己的红色长枪,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一股威压让众人又往后退了几步——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魄力。而就在此刻,Emiya已经坐到了驾驶位上,发动了汽车。人群中有人鼓起勇气想要冲上前来,但突然另一人先一步挡在了车侧,还往库丘林手里塞了一张纸条。Emiya急踩油门,汽车自人群中冲了出去,库丘林用枪尖挑开几个想追上来的人,然后在车顶蹲下,对着人群挥了挥手。
“你、你们是什么人!”坐在后排的总督强作镇定,发出质问。
“小心咬到舌头。”库丘林从车窗滑进副驾驶座,甩甩被打湿的头发,把腿搭在了副驾台上。“怎么?总督大人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们了?”他说着伸手拽下了Emiya的兜帽。
“是你们……叫什么来着……”总督见是曾帮皇室祛灵的两人,松了口气。
“Emiya,Lancer。”Emiya答道。
“为什么帮我?”
“是委托啦委托。”库丘林瘪瘪嘴。“谁想帮你啦。”
“委托?谁的委托?”
“老子还想知道咧。”库丘林有些不耐烦,“问题真多……”
车已经开出了第三大街,Emiya转动方向盘,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虽然知道目的地是总督府,但走惯常的路线恐怕也不安全的不如先打探一下情况,才好决定接下来的策略。
“车上不安全,你先把这个穿上。”Emiya拍掉库丘林搭在副驾台上的腿,在手套箱里找到了司机的便装,“然后我们再想办法送你去总督府。”
总督不得已只能照办,换好衣服,随两人下了车,又想起什么,从座位下掏出一个公文包抱在怀里。
三人冒雨沿着树荫走进了一个小巷子,Emiya突然问道:“公文包里的东西才是那些人的目标吧?”
总督点点头,旋即又立刻摇摇头,“不行,这是机密……”
“好了,别藏了。”库丘林摇摇头,把刚才被塞进手里的纸条摊开在总督面前晃了晃,总督换衣服时,他已经拿给Emiya看过内容了。纸条皱皱巴巴,墨水晕开,但上面短短一行字还是可以辨别:
【务必保护好总督和休战协议】
总督错愕地停下脚步:“这是刚才那群人里有人给你们的?”
“别停下。”Emiya点点头,用手推推总督,示意他继续前进。他们拐进巷子旁的下水道入口,这是库丘林早些时候确认过的安全路线。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库丘林随手划了一下,红色的火焰浮现在空中,照亮了前路。总督再次露出震惊的表情,库丘林不想解释,径直朝前走去,总督只得跟上。
三人成纵列在狭窄的道路上前进着,库丘林在前,Emiya在后,而总督被夹在中间,怀里还是紧紧抱着那个公文包。雨似乎下大了,下水道里除了他们的脚步声,还有街道排水系统发出的潺潺水声。
库丘林先开了口:“所以那位国王殿下终于下定决心要停战了?”
“……”总督缄口不言。
“接下来可能还会有人袭击你,掌握的情报越多,越方便我们保护你。”Emiya说。
总督又沉默了一阵,终于像被撬开的蚌壳松了口:“战线拉得太长了,帝国那边觉得损耗太大,国王殿下又体恤人民可怜,在首相的协助下好不容易说服大多数内阁成员决定停战……”
“归根结底还是利己主义呗,怕哪天战火烧到首都。”库丘林不屑一顾。
“但也不是所有内阁成员都同意,尤其是上议院的人,执政党里也有很多人反对,反倒是下议院和在野党赞成的人比较多。”总督继续说道。
“下议院倒是可以理解,在野党的某些人怕不是为了选票。”Emiya冷笑。
“总之……总之休战协议已经签署了,我这一份不过是明天要在全境通报的复制品,并不是原件。”
“你那些警备队成员可不像接到了休战命令的样子,刚才还随便抓了个路过的人当做爆炸犯呢。”库丘林瞥了一眼总督,吓得他一哆嗦。
“都说了还有很多人反对……”
Emiya继续追问:“既然要休战,为什么革命党的人还要袭击你?要让革命党也签署协议,不是得承认共和独立?”
“因为协议是双方妥协的结果,并不能完全满足共和独立国会当时提出的所有要求,包括领土的范围……”
“就是说殖民者还是不会被完全赶出去?”库丘林突然停了下来,语气冰冷,竟带着几分杀意。他口中的殖民者自然也包括这位总督大人。“你们的脸皮还真厚啊。”
总督慌了:“不不不,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也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
“你上任的时候那满面春风的样子可不像只是为了完成工作。怎么?作为既得利益者的时候高高在上压迫他们,现在被叫殖民者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库丘林说道。
“你、你们不是也这几年才来到这个国家,又了解些什么……”
“又、了、解、些、什、么?”库丘林几乎要咬碎牙根,转身一枪扎进总督身旁的墙体里,在总督脸颊上留下一道血印。他细长的深红兽瞳好像要把面前的人灼穿。“七百多年前开始你们就反复垂涎这个岛,这里的人负隅抵抗了那么多年,最终还是被你们用炮火轰开了大门。能让人民安居乐业也就算了,你们又做了些什么?压迫、杀戮、掠夺人民的资源和粮食……只为了在世界版图上扩张自己的其他领土……你们又知道这个国家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尽管说着不干涉人类的事情,但Emiya明白,这个国家毕竟是库丘林的故乡。库丘林虽然从不细说自己在这里经历过什么,但在之前的旅行里,他那眼瞳中对所见景色的眷恋之情和对饱受苦难的本土人民的怜惜之意,Emiya尽收眼底。
但现在把怒气全部发泄到总督身上并非明智之举。Emiya等库丘林一股脑儿说完话,走过去握住了他拿着长枪的手,他能感觉到库丘林的手微微颤抖着,除了愤怒,还混杂着很多其他情绪。
“瑟坦达。”Emiya轻声说。那是库丘林的乳名,如今并不被经常唤起。“冷静一点儿,杀了他也没用。休战协议签署了的话,至少能少死点儿人。不要忘了,我也曾以为自己可以拯救所有人,结果呢?我们都一起见证过了。”
他所说的是,两人相遇之时,所未能挽救的村庄发生的事件——这自然也是另一个故事了,不过结果很简单:那个村庄已经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了。
听到Emiya那么说,库丘林的理智恢复了少许,他拔出枪,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猛抽几口,才平复情绪,“走吧。”他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道路蜿蜒向上。总督府位于旧城堡的位置,而旧城堡恰在地势较高的位置。库丘林踢开一扇沉重的老式石门,三人面前出现了护城河的河道。雨已停歇,但太阳业已西沉,空气还很潮湿,河道上方沿着堤岸零星亮着几盏路灯,在夜色里晕开淡淡的昏黄。Emiya掏出怀表,借着库丘林还未熄灭的红色火焰看了看,他们大概在下水道里走了两个多小时,指针刚滑过六点。即便已经是七月,这个国家的黑夜还是到来得如此之早。
协议全境通报的时间是明早八点三十分,那么接下来他们还得保护总督和他怀里的文件九个多小时。附近的地形总督已经比较熟悉,他走在前面领着Emiya和库丘林沿着河道边缘找寻登上河堤的维修梯。
Emiya小声问库丘林:“显形这么久没问题吗?虽说你如今有‘不眠加护’,但今天花掉不少魔力了?而且……一直用着魔枪,心脏很难受吧。”
“不出大岔子的话问题不大,从这儿爬上去进了总督府,这混蛋应该就安全了吧,到时候给我点儿你的血就行了,或者……”库丘林半眯眼睛,侧头用有些促狭的语气接着说,“或者也可以找点儿别的乐子。”
“……关心你看来是完全没必要。”Emiya被盯得耳根发烫。
“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需要补充魔力吧。”库丘林吹了一声口哨,似乎心情比刚才好些了。
不多时,三人找到了维修梯,Emiya和总督沿着梯子爬上河堤,库丘林轻点足尖轻松跳了上去。总督再次一脸震惊,虽说早听皇室提过这对组合异于常人,但今天库丘林屡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上限。
沿着河堤再往前走了一小会儿,他们终于来到了总督府门前。旧城堡在两百多年前曾经历一场大火,也是当时渴望独立的国民所为。之后这栋建筑在原址上重建,成了新的总督府,留下的只有当年一座培堡,即便在夜色中也能看到那培堡外墙的颜色明显不同。
就算在这个国家呆了不短的时间,但库丘林从不喜欢来这儿附近,他对Emiya说过,靠近这地方就让他浑身不舒服。后来Emiya才从当地居民口中得知,被焚毁前的城堡竟也是侵略者为储藏自己的奇珍异宝所建。
门口的站岗卫兵确认总督身份后,很快打开大门放行。总督府里灯火通明,大厅里铺着华贵的地毯,上面绣着象征王权的狮子图案,雕花精美的木质旋转楼梯分列两侧,墙壁上一侧挂着历任帝国君主的画像,另一侧则是历任总督的画像。Emiya草草扫过画像下的简介,库丘林则完全不感兴趣,只是靠在楼梯的栏杆上闭目养神。
总督安心了不少,他擦擦额头的汗,先通知管家加强警备,接着要求男仆去找替换的衣服,穿着司机的大半天了,他着实不满。
“那这两位……”男仆对跟着总督出现的两个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他们……”总督顿了一下,他还是有些害怕库丘林,但此刻似乎别无他选,“咳,他们是我的贵客,今晚我们有要事在我的房间商议,所以会彻夜跟我呆在一起。”
Emiya和库丘林跟着男仆与总督穿过亮着壁灯的蜿蜒长廊,走进位于二楼尽头的房间。尽管是七月,因为下过雨,夜间的气温并不高,仆人们早已为房间点燃了壁炉。库丘林也不管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还湿着,一进房间就在长沙发上躺下,把脚放在扶手上,毫不客气。男仆有些生气,但总督摆摆手,把公文包锁进保险柜后,示意让男仆赶紧去衣帽间里帮自己换衣服。
Emiya没有放松警惕,四处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间屋子是南北朝向,有一整排的落地窗,天气好的时候会有阳光洒满大半个房间;靠近壁炉的地方是总督的办公桌,壁炉上方是世界地图,帝国的全境在上面被用猩红的醒目色彩标注了出来,而办公桌前的长沙发上此时正躺着库丘林;墙面是木质的,地上铺着厚重的华贵地毯;保险柜藏在壁炉左侧的一副油画后面,油画上的正是帝国君主,但和方才大厅的并不是同一副,这一副上的君主看上去年龄要再长不少,他头戴镶嵌巨大钻石的皇冠,握着权杖站在地球仪边——据说那皇冠和权杖上的钻石都切割自全球最大的一颗钻石之上。
衣帽间在落地窗正对面的房间另一侧,Emiya在总督和男仆进去之前,先一步迈进去检查了一番。这间房间也不小,有两侧的墙壁凹进去做成了衣柜,挂满了华贵的衣物和帽子;还有一侧则贴着墙纸,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房间的窗户也不小,窗帘半拉,月光洒在窗户下的台子上,台子上摆着些瓶瓶罐罐,大约是总督常用的香水精油一类的玩意儿。他敲了敲墙壁,又掀开窗帘看了看,依然没发现什么问题,便对总督和男仆点点头,退了出去。
总督和男仆关上门后,Emiya又走到落地窗前确认窗外的情况。左边的窗外是大片的碧绿草坪,应是经常被修剪,视野很好,没有可以隐蔽的地方;右边的窗外隐约可以看到有火烧痕迹的墙体,想来这间房间的背后应该就是大火中剩下的那座培塔。窗户都上了锁,Emiya拉上了窗帘,确保不会有任何远程狙击的机会。
躺在长沙发上的库丘林突然皱了皱鼻子,睁开眼睛,瞳孔收缩,一跃而起,跳到了Emiya身边。
“Lancer?”Emiya立刻也进入了警觉状态,拿出弓摆出了战斗姿态。
“有气味。”库丘林继续抽着鼻子,开始环顾四周。他指的自然是“灵”的味道。
但房间中并没有半个“灵”的影子。壁炉的火还是跳动着,一切显得平静而安逸。那气味很淡,应该是在刻意隐藏。库丘林“嘁”了一声,大声对Emiya说:“Emiya,闭上眼睛用你的心眼。”
尽管心眼平时是用来避开危机,但此刻也只得一试。Emiya闭上双眼,房间里的一切化作虚无的线条,他瞬间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危险气息——正是来自总督和男仆所处的衣帽间——他睁开眼,拉开空弓,库丘林在空的弓弦上用手指点了点,一只魔力化成的绯红色箭矢霎时出现。Emiya用力拉弓,箭矢飞了出去,穿过紧闭的门,消失在了门的那一侧。
“中了吗?”库丘林边问边和Emiya跑向衣帽间的方向。
“嗯。”
两人几乎同时抬脚,踹开了衣帽间的门,只见男仆脸朝下倒在地上,身上并无伤痕,总督的衬衣扣子还来不及扣上,正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看到Emiya和库丘林冲进来,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地上的男仆:“他他他刚才突然逼我说出保险箱密码……怎么会……他是我上任的时候就带来的……”
Emiya探了一下男仆的鼻息,“只是昏过去了,应该是被附身了。”
“刚才完全闻不出气味,看来是这个房间有问题。”库丘林说。
“到底怎么回事?”总督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我说你的问题真他妈多啊,”库丘林抓住总督的衣领把他跟抓小鸡一样拎起来,“没时间跟你解释,这里也不安全。”说完他作势就要带着总督从衣帽间的窗户跳出去。
“保、保险柜!”总督在空中挥着双手胡乱比划。
“怎么这么麻烦啊!”
不得已,三人又只得返回点着壁炉的房间,刚走到房间中央,整个总督府的灯忽然熄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壁炉还燃着,但炉火的颜色跳跃着渐渐变成了不详的黑紫色。
“什么玩意儿!”库丘林骂了一句,在总督胸口结了一个保护法阵,把他丢在地上,然后紧贴着Emiya的背唤出了自己的长枪。老实说,总督的命对库丘林来说没那么重要,黑暗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Emiya的视力不管多出色,毕竟只是一双人类的眼睛,而库丘林并不清楚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战斗,他不愿浪费魔力再像之前在下水道里时一样点燃魔力火焰,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离Emiya太远。
“Lancer,这会儿味道很明显了吗?”Emiya感觉到库丘林背部与自己相靠的触感,问道。
“啊,浓得都要让我吐出来了,别松懈,估计马上就能看到了。”
话音刚落,以三人为圆心,一圈黑色粘稠的虚影浮起,呈现出各种奇怪的形状,发出听不清的惊悚叫声。
“1、5、8、10、17……”Emiya轻声数着,握着弓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不知该瞄准何处。
“别数了,太多了。”库丘林也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声音中带着股强作镇定的气息。
“城堡下面以前是监狱,这房间离旧培塔太近了,不过这种数量,应该有人故意用了‘灵能遗物’,必须回收。”
一只已经成型的“灵”向三人冲了过来,被库丘林一枪刺穿,发出一声惨叫,消散在空气中。
“那种东西等会儿再说!现在没空听你分析!”库丘林收回长枪,抓住Emiya的弓片,上面立刻环绕上了一圈卢恩符文,自那符文中再次生出了绯红色的箭矢。“半条命都给你了,可别死啊Emiya!”
“哼,我可没有死在这种地方的兴趣。”可能是战斗本能超越了紧张和恐惧,Emiya此刻没来由地想笑,他拉弓开箭,三只箭矢飞出,将扑过来的三只“灵”尽数射穿,但立刻自库丘林刚才在弓片上设下的符文中又生出了新的箭。
“灵”越聚越多,速度或快或慢地向中间聚拢。库丘林的长枪在黑暗中划出道道艳丽的深红轨迹,但凡靠近两人一米距离之内的虚影被尽数击穿;Emiya的箭也一刻未歇地射出,或两只、或三只,将射程范围内的“灵”全部击破;还有的虚影直接扑向了总督,但还未碰到他,就被他胸口发阵生成的钴蓝火焰烧成了灰烬。
如此的战况持续了也不知多久,“灵”的数量看起来却丝毫未减少。
“可恶,这数量实在是……”库丘林继续挥着枪。“可能如你所说,必须直接回收那东西。”
他说的正是刚才Emiya提到的“灵能遗物”,只要“灵能遗物”回收了,就暂时不会再有新的虚影自旧培塔深处被源源不断召唤出来。但是“灵”的味道太重了,库丘林现在完全没办法定位那东西的位置,更遑论Emiya也只能竭尽全力地拉弓射箭。
库丘林单手持枪用力横扫,击退一波涌来的虚影,趁着稍微喘息的时间对Emiya说:“用那招吧,Emiya,稍微控制点儿范围应该也行。”
“你的魔力储备……”
“别废话了!”
无需多言,Emiya自然知道库丘林是什么意思,他趁库丘林此刻制造出来的空档,吟唱起了咒语——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卢恩符文自弓片上浮起,四散开来,继而环绕在两人周围。
“Steel is my body, and fire is my blood.”
环绕的符文微弱的光渐亮,先是化出重影,再层层扩散出去。
“I have created over a thousand blades.”
被扩散出去的符文触碰到的虚影尽数被烧成了灰烬,还来不及发出丁点儿惨叫。
“Unknown to Death,nor known to Life.”
又一波虚影冲上前来,还未及靠近,就被库丘林再一个横扫通通干掉。
“Have withstood pain to create many weapons.”
符文以圆形将整个房间绕住,迅速沉下,在距离地毯不到半米的距离停下。
“Yet, those hands will never hold anything.”
以Emiya为中心,固有结界空间开始渐渐浮现,巨大的齿轮,锈红色的天空与荒芜的沙丘,其间插着无数把残剑。
“So as I pray, Unlimited Blade Works.”
无数利剑自虚空中若万箭齐发,纷然落下,只听见虚影们哀鸣四起,被尽数贯穿。
库丘林的魔力已剩得不多,Emiya的固有结界迅速褪去,房间又恢复了原貌。但仅数十秒,空气中“灵”的味道业已几乎消失殆尽,库丘林抽抽鼻子,一把抓住Emiya的手腕,“壁炉!”
两人转身看向壁炉,黑紫色的火焰比刚才弱了不少,隐隐可见其后有块金色的圆盘。库丘林冲过去,挥枪向那金色圆盘刺去,眼看枪尖就要触到圆盘,骤然一股力量将他和枪一起弹飞至半空,Emiya跃起,扶住他的背,一起落到了房间的另一侧。
火焰剧烈跳动起来,新的虚影自墙上浮现,全都往壁炉飘去。
“这回是聚到一起了吗?”Emiya搂着库丘林的背,看向渐渐聚拢的虚影。
一缕鲜血自库丘林的鼻腔滴落,他抬手抹去,说:“好像要来个大猎物了。”
“灵”全都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滩巨大浓稠的物质,将金色的盘子和紫黑的火焰包裹在中间,然后慢慢形成了一个人形,眼睛和嘴巴的地方是虚空的黑洞,往下不断滴着黑色的液体,它扭曲着,蠕动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讲着Emiya听不懂的话。
但库丘林却似乎听得懂,他表情突然严肃,眯缝着眼睛仔细看那金属圆盘。那是一枚纯金的盘子,上面画着螺旋,汇成了凯尔特神话里象征太阳的形状。他辨认出来,那是数百年前被帝国当做战利品夺走、运去海峡彼岸的德鲁伊旧祭器。
“光之子……杀……杀了我们……”
忽然,Emiya的脑海里响起了声音,他转头看向库丘林,那是两人魔术回路连接后产生的附属效果之一——偶尔可以链接对方的感官。库丘林拍拍Emiya环在自己背后的手,站直了身躯。
“Lancer,那是……”
“没错,大概是上议院那些杂碎的把戏,他们用旧物件凝聚了数次攻打这处城堡但战死的亡灵的执念。该死的帝国,到最后还要利用这片土地的败者。”库丘林声音出奇平静,带着几分悲伤。
Emiya沉吟一声,继而声音坚定:“Lancer,Release——”
“做个了断吧……这是最后送给你们的颂歌。”
库丘林压低上半身,膝盖弯曲,一只脚向后划出半步,全身肌肉紧绷,魔力凝聚于魔枪之上。
“那份执念我收下了——Gáe Bolg!”
魔枪划出鲜红轨迹,库丘林在黑暗中如疾驰的彗星,枪尖直直刺向巨大虚影中心的金色圆盘。随着金属相互碰撞发出的巨响,虚影和紫黑色火焰被贯穿,旧祭器则弹飞出去撞到墙壁,再重重砸在了地毯上。不详的气息自圆盘上消失了,它如今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除了放在玻璃柜里展示之外别无它用的出土文物。
虚影发出一声惨叫,开始崩塌,如溶解的泥偶,但还未滴落在地毯上,就燃着钴蓝的火焰消失殆尽。断断续续的声音又不知自何处响起,这次Emiya直接听懂了,那是一句欣慰的“谢谢”。
“灵”的气息彻底消散,一旁的总督早已吓得失去意识。Emiya走过去,把他拎起来丢到沙发上,他胸口的法阵光芒弱了下去。Emiya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转头去看库丘林,只见他站在崩塌的虚影前,抬着头注视着空气中的某一点,沉默不语。
但下一秒,蓝发的青年手一松,红色长枪化为粒子状消散开来,而他自己也向后倒去。
“Lancer!”
Emiya冲过去将库丘林瘫软的身体接住。在刚才的全力一击之后,库丘林的魔力彻底耗尽,如今脸色煞白,快要不能维持呼吸。Emiya环顾四周,瞥见总督书桌上的一把拆信刀,立刻抓过来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殷红的血蜿蜒而下,Emiya把手腕凑到库丘林嘴边,然而此刻的恶魔双眼紧闭,几乎失去意识,一口也喝不下去。
“蠢狗,张嘴——”没有办法,Emiya只得嘬了一口自己的血,掰住库丘林的下巴吻了上去,他用舌头撬开库丘林的嘴唇,将带着魔力的温热腥甜液体度了过去。一口远远不够,Emiya又重复了三四次,突然感觉库丘林的舌头也卷了上来。
“唔!”
这个吻的性质突然变了,库丘林吮着Emiya的舌头,恶作剧般地探回了他嘴里,舔过他的牙关和上颚,直到Emiya拽了拽他的头发才放开。蓝发的恶魔睁开眼,一双绯红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奇异的光,带着铁锈气息的血液混着唾液自他嘴角滴落,被他伸出舌尖尽数舔了回去。
见库丘林恢复了意识,Emiya稍微安心,又把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将还在流血的伤口凑到他嘴边。但库丘林只是轻吻了一下那细细的血痕,念出一句治愈咒语,伤口迅速愈合起来。
“你干什么,这么想死吗?魔力都空了,刚才喝得远远不够,现在还用治愈咒语……”Emiya又急了。
库丘林舔了舔Emiya手腕内侧,笑了,“我不是说过想找点儿其他乐子吗?”
“不管怎么看现在时机都不太对吧。”Emiya把手抽回来。“即便现在暂时安全了,总督还在呢。”
库丘林对着沙发上的总督弹出一个昏睡咒语,“好了,现在他至少三个小时不会醒了。”
“你啊……”
“如果不是你那该死的委托,我也不会魔力耗尽。”库丘林换了副无辜的神情,眨眨眼,双手环上Emiya的脖子,“你得补偿我。”
“万一再出点儿岔子……”Emiya扶额。
库丘林又用力嗅了嗅,鼻子上皱起小小的纹路:“应该不会了,源头的气味都消散了。你以为我的全力一击还能留给他们机会?”
Emiya犹豫再三,最终妥协,“那至少别在这里……”他把库丘林打横抱起,走进衣帽间,才发现之前的男仆还晕在里面。“这边也不行。”
“哎呀啰嗦死了!”库丘林抱怨,从Emiya怀里跳下来,把男仆从衣帽间丢出去,反手锁上门——还好刚才两人没把门锁踢坏——然后一把把Emiya摁在墙上,“快点儿,老子饿得不行了。”
语毕,他急切地吻住了Emiya的唇,舌头长驱直入,渴求着对方口中带着魔力的津液,Emiya扶住他的后脑,指尖在发丝间穿梭,接受了这个强取豪夺的吻。敏感的上颚和牙齿内侧被库丘林舔过,Emiya也不甘示弱地吻了回去,他含着库丘林的舌头轻轻吮吸,搂着对方的腰,反客为主,用膝盖轻蹭他的大腿内侧。
“哈……”库丘林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喘,Emiya睁开方才条件反射闭上的双眼,发现对方也盯着自己。
“接吻的时候不是该闭上眼睛吗?”Emiya舔舔库丘林的嘴角。
“我就是想看看你被强吻会是什么表情?”
“满意了吗?”
“我对这边可能会更满意……”说着,库丘林伸手解开了Emiya的裤子,抓住他半勃的性器撸了几下,然后跪下笑着说了一句“我不客气了”便张口含住顶部的冠状体吮吸起来。他用舌头在顶端的小孔轻轻按压,手指揉弄着下方的囊袋,继而沿着柱身的侧面缓缓舔过,感到Emiya的阴茎在自己的逗弄下完全勃起后,再完全含进嘴里,舌头转动着探进皱褶里,喉管用力挤弄着顶端。半透明的前液溢了出来,顺着库丘林的嘴角滴落,Emiya膝盖微屈,用手捧着他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耳垂,垂下眼帘看去,正好跟库丘林迎上来的目光对上。那双鸽血红般的眼睛里噙着一点儿泪水,无声地说着“给我”。
“唔……”Emiya闷哼一声,就这样射了出来。库丘林没有松开嘴,就着这姿势将浓稠的体液尽数饮下,末了吐出Emiya的性器后,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说:“怎么这么快就射了,憋太久了吗?”
Emiya回想上一次两人做爱,似乎也没几天,当然那时候不是为了补魔,仅仅是恋人间的肌肤相亲。恋人?Emiya又想,这个词合适吗?到底是因为契约两个人才像这般走到了一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吗?但思考这些毫无意义,至少在终焉到来之前,自己和面前这个恶魔怕是搅在一起,再难分离。
库丘林褪去自己的衣物,将恶魔本身的翅膀和尾巴露了出来,坐在窗前的小小台子上,面对着Emiya张开双腿。月光从他背后洒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辉,他从窗台上的小瓶子里挑出一瓶润肤油,倒在自己左胸的圣痕上,湿滑的痕迹在肌肤上漫延开,被他用指尖抹在自己挺立的乳尖上,再一路向下抹开。现在他的胸前、肚脐、小腹上全是散发着玫瑰香气的黏腻液体,在月光下闪着奢靡的光芒。他又倒了一些润肤油在掌心,抹在自己刚才就已经勃起的阴茎上,手指轻轻滑动,来到了那隐秘的穴口。黏腻湿滑的液体被涂在了臀缝之间,库丘林插进一根手指在甬道里缓慢进出,抬起头用挑衅的眼神看着Emiya。
白发青年看着眼前的绝景,刚还在不应期的性器很快又精神了起来,他口干舌燥,咽了口口水,走上前去,捧起库丘林的脸和他接吻,手指逗弄过乳尖,轻轻夹住揉捏,然后轻抚过小腹,握住库丘林的性器套弄。库丘林用舌头舔了舔Emiya的唇角,抓起他另一只手,送到自己嘴边亲吻掌心,然后含住Emiya的食指和中指,舌尖细细舔过指缝间的嫩肉,直到那两根手指变得湿淋淋的。
“哈……不帮帮我吗?”库丘林叼着Emiya的指尖,问道。
“你自己这不是做得挺好的吗?”Emiya下面那只手往下摸了一点儿,盖在库丘林正给自己扩张的那只手上,往里按了按。
库丘林咬了一口Emiya被自己叼着的指尖,瞪了回去。Emiya安抚地吻了吻他的眼角,这才将被舔湿的手指顺着库丘林自己曲起手指制造出的缝隙探进已经有些柔软的后穴里摸索。
“倒得到处都是,你是故意不想让我亲其他地方吗?”Emiya低头在库丘林胸前嗅了嗅,用鼻尖蹭过他胸口的圣痕。但库丘林没办法回答他,Emiya的手指在肠道里精准地找到了微微鼓起的腺体,此刻正按在上面来回摩挲,酸胀和快感逼得库丘林大腿打颤,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Emiya凑到库丘林耳边,含住耳垂舔吮,再沿着颈侧的血管一路亲下来,惹得库丘林偏着脖子,肩膀微微耸起。艳红的痕迹留在库丘林白皙的皮肤上,如翩然拓在脖颈间的蝴蝶。他的翅膀此刻因快感舒展开来,投在地上的影子如同将Emiya紧紧包裹在其间,而他那有着箭状尖端的尾巴则缠上了Emiya的阴茎逗弄着,尖端按着冠状体顶端的小孔来回摩挲。
“就这么想要?”Emiya抓住库丘林的尾巴,阻止他的小动作。
“哼……”库丘林贴着Emiya的耳朵,也舔了一下他的耳垂,“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只有你。”
恶魔的话,不可信。Emiya在成为猎灵师之前,就深谙这个道理。但是库丘林是不一样的。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除了把背后交给彼此,Emiya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他还能如此信任的人。毕竟,如库丘林所说,半条命可是都给了Emiya。
Emiya把手指抽出来,扶着库丘林的腰,把自己的阴茎缓缓送进了那已充分柔软的穴口。库丘林发出餍足的呻吟声,搂住Emiya的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盛宴。
“体力……还可以吗?魔力不够的话……”Emiya停下动作,一手托着库丘林的背,一手轻轻撩开他被汗湿的额发。
“唔……”库丘林不满地扭了一下腰,“所以你他妈快点儿动啊……再不射进来老子要死了……啊!”
Emiya顶了一下,如愿以偿听到库丘林一声没忍住的惊呼,“精神似乎还不错……因为刚才喝了那一口?”
“闭嘴……”
不再继续调侃,Emiya动起了腰,粘稠的水声和肉体相撞的声音在狭小的衣帽间里响了起来,其间夹杂着库丘林抑制不住的呻吟——倒不如说,他根本没想忍住,他可不在乎被谁听见,要不是Emiya太过在意,直接在昏过去的总督旁边做他都不介意。
在库丘林的要求下,他们做了两次,Emiya累得不轻,甚至担忧之后再有偷袭该如何是好。不过他又想着库丘林的魔力储备毕竟是因为自己接下这该死的委托才耗尽,便带点儿自责地顺着库丘林做了下去。
“感觉好点儿了吗?”Emiya穿好自己的衣服,亲了一下库丘林的额头。
刚才被弄得一片狼藉的室内已经被Emiya稍作收拾,库丘林正坐在窗台上抽烟,猝不及防被亲了额头,吓得呛了一口,一把推开Emiya。
“咳咳咳……干嘛啦,你这么关心老子,有点儿恶心……”他还没穿上衣服,只是把自己的皮草披风披在肩上,曲着一条腿,脖子上和大腿内侧都是吻痕。
“要不是这个委托……”
“你没说错,我也很在意。”
库丘林推开半扇窗,让烟的味道散去一些。太阳快要升起来了,熹微光线映在他指尖,晨风拂起他的发丝。从这个窗户可以看见不远处城市里被炸毁的几处建筑物,似乎是旧时的图书馆。
Emiya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说是不干涉人类的事情,但过去是不可逃避的。”库丘林又抽了一口烟,“我也没想过逃避。只是……
“只是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想好如何面对。我在这片土地的故事太多了,以后可以慢慢说给你听。这次要你跟我一起回来,是因为那天早上我听说战争开始了。斯卡哈师父不是可以看见未来吗?那会儿我大概就从她那里听说了一些,这也是为什么回来之后特地跟你一起去见了她。”
“所以你料到这次的事会如何发展?”
“倒也没那么具体……我不能干涉,但你不一样,既然那个女人来找你了,我也算是顺水推舟……至少我想见证。”
烟草的味道在晨风中快要散去了,库丘林把香烟在窗台上摁熄,然后弹到了窗外。日出如期而至,温暖的光辉洒在两人身上。
“还有就是……”库丘林转过头看向Emiya,他的眼神一扫平时的轻浮,真挚而热烈。“我不能让你死。”
“我不愿让你死。”库丘林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
Emiya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他走向库丘林,指腹抚过他的脸,轻轻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烟草的苦涩气息,却又比佳酿还要甘甜,融化在金色的晨光里。
休战协议在预定时间准时完成了全境通报,无线电、报纸、广播,所有渠道都将这个消息散布了出去。Emiya和库丘林走出总督府,沿着大路走向中央广场。
迎面走来一队革命党,擦身而过时,为首的男人突然叫住了Emiya。
“是Emiya先生吗?”那人穿着正装,头发精心梳理过,想来是去总督府参与休战后的商谈会议。
“是的。”Emiya大大方方承认。
“西尔莎成功找到你了,她……”
大概是那晚的访客,Emiya如今才知道她的名字。
“她死了。”库丘林接过话茬,“原来她叫西尔莎吗……Saoirse[i]……”他用盖尔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没有愧对她的名字,是个出色的战士。”
“是吗……”男人的表情露出一丝落寞,随即又问库丘林,“您是……?”
恶魔不能轻易暴露真名,所以库丘林一直对外用Lancer称呼自己。但此时,他沉吟了一下,用Emiya也鲜少听到的发音淡淡说道:“Cú Chulainn”。
男人愣住了,连他带着的队伍也骚动起来。
“Cú Chulainn is ainm dom.[ii]”库丘林丢下这句话后,拉过Emiya继续往中央广场走去,没有回头。
广场上聚集着欢庆的人群,甚至有了几分节日的气息。一些人穿起了节庆的服装,库丘林的衣服终于不再显得突兀。原本他已经可以隐去身形节省魔力,但如他所说,有些事情他还是想亲眼见证。
他们没有停下脚步,穿过人群,来到了早些时候透过窗户看到的图书馆废墟。
“今天是几月几号来着?”库丘林在废墟前停下了脚步,突然问。
“7月11日。”Emiya说完,又反问道,“战争就这样结束了吗?”
“谁知道呢?”库丘林抬起头,一只乌鸦停在废墟残缺的穹顶上,他皱了皱眉,那是他最讨厌的鸟类。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库丘林笃定地说道。
确实如库丘林所言,战争真正迎来结束的时候,是在休战协议签订的近两年之后,协议的支持者与反对者在这一天之后继续爆发着激烈冲突,在后来的共和国历史上被归为内战。而后又过了十四年,共和国才在寒冬之际终于正式有了自己的名字,颁布了新的宪法。自此,某种意义上,殖民主义被从这片土地上完全消灭。
而Emiya和库丘林,在航路恢复后不久,就乘船离开了库丘林的故土,踏上了其他旅途。直到104年后的今天,才向后来遇到的神父告假,以游客的身份再次来到了共和国的首都。
城市虽早已和记忆中大相径庭,不过城堡还在,如今成为了观览手册上的必游景点,只是两人都没什么兴致再去那里故地重游。他们只是在城市里闲晃,如同普通的恋人。
新建起来的博物馆他们还是去了,当年的旧祭器后来被帝国回收,陈列在帝国首都的庞大博物馆里,并没有归还给共和国。提起这件事,库丘林翻了个白眼,骂了句“卑劣者”。
五朔节刚过,城市里节庆的彩旗还没撤去,据说早几个月还有精彩的游行。这些他们也不在意,倒是走到邮政总局[iii]门口,库丘林停下了脚步,表情微妙。
“怎么了?”Emiya拍拍他的肩。
“这什么玩意儿啊——丑死啦!”库丘林咋咋呼呼抱怨起来。
Emiya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巨大的玻璃橱窗后,有一尊青铜的雕像。青年将自己捆在石头上,看起来生死不明,但仍旧右手持剑左手持盾,他垂着头,肩膀上停着一只乌鸦。雕像下还刻着共和国的独立宣言和几个名字。
“丑就算了,把莫瑞甘一起放上去几个意思啊……”库丘林还在继续抱怨,感觉他恨不得下一秒就冲进去砸碎那只乌鸦。
“那是?”
“是我死的时候……也不是,我也不算死了。”库丘林抱起双手。“啊,算了。”他的目光扫过雕像下的独立宣言。
Emiya想起百年前离开后,库丘林林林总总给他讲过的往事,明白过来。
“所以那天你说了自己的真名。”
“哼,名字这种东西……无关紧要了。”库丘林顿了一下,“我可以是传说中的大英雄,徘徊在世间不灭的恶魔,不知晓明日的亡灵,独立和自由的象征,历史长河里浅浅的一笔,但是……”
他转头看向Emiya。
“别忘了,我现在只是与你分享这漫长宿命的另一半。”
Emiya想起那个清晨,恶魔收起了翅膀,真挚地对自己说道“我不愿让你死”,旋即笑了起来。
“牙都要被你酸掉了。”这么说着,Emiya却牵住了库丘林的手。
“够了够了,”库丘林反握住他的手,难得有些害羞,“不是要去买花吗?走吧。”
他们去花店买了一大束白色的马蹄莲[iv],库丘林又嫌太过单调,挑了些紫色勿忘我[v]搭在一起。
而后,两人手牵手走过挂满彩旗的河堤,走过人声鼎沸的旧城堡,走过修葺一新的中央广场,走过庄严肃穆的邮政总局,走过重建的图书馆,走过商店林立的第三大街,走过旧时住过的街道,来到一个宁静祥和的圆形花园北部,将那束花放在洁白大理石雕刻的纪念碑前。
纪念碑上只刻着一行字:
“所有为共和国自由事业献出生命的人”
-Deireadh-
[i] Saoirse:西尔莎,盖尔语女性名字,意为“自由”。
[ii] 爱尔兰语:我的名字是Cú Chulainn。
[iii] 在起义期间曾为起义军司令部。
[iv] 白色马蹄莲花语:真挚的哀悼
[v] 紫色勿忘我花语:我们永远怀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