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对着月亮起誓。
吾身必将永驻君侧。
古英语有趣的发音跳跃着滚过舌尖,清冽的银辉染在他姜色的发梢上,披在他葱绿的斗篷上,再落进他翠绿的眼眸里。
接着他赶紧拉起了兜帽遮住发热的脸颊,嘴唇直直抿作了一条线。
在他的一生中从未主动做过这样的事情,哪怕对他倾心之人无数:村里面容最姣好的姑娘,王爵最优雅的女儿,或是豪宅中最富有的贵妇人;诺丁汉郡的侠盗劫富济贫,亦偷心于无形。
自然他生前也从未对唯一开口说过“喜欢”的德鲁伊提及过任何誓言。
“对着月亮起誓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你那英国佬老乡莎士比亚大叔说过。”Caster库丘林抱着双臂打了个哆嗦,“虽然那也不是真的月亮。”
绿色英灵闻言,不发一语地把兜帽拉得更低了,月色无法触及的阴影中藏着谁也看不清的表情。
伽勒底当然没有月亮,亦没有太阳那样的东西存在;这里有的只是昼夜自动校正系统罢了。巨大的人造卫星模仿着某个太空中的星球,悬在辽阔的弧形穹顶之下,溢出清冷的光辉。
虽然设计目的是为了缓解长期呆在地底造成的时序错乱感,但这玩意儿对英灵的意义并不大——或者说,毫无意义。德鲁伊俯身半趴在露台的栏杆上,忍不住腹诽着。他不会承认这种胡思乱想的根源是自己无法缓解的焦虑情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罗宾在这里一起看月亮。
……不,要说理由,那还是知道的。毕竟自己是收到了某封仿若战书一般的信啊;那封信现在还收在他披风的内袋里——普通的信纸和普通的信封,写着普通的一句话:
“日出之前,我在月光露台等您。 R”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大概会把这封信当做战书吧。而Caster只是咂了咂舌,把信塞进了内兜里。明明不来也没关系,毕竟自己在这个伽勒底和这位绿色的弓兵也说不上熟悉,但最终……他还是来了。
然后现在,他在这虚假的月色下,应对着一个猝不及防的起誓。
不久之前,失去了长枪的这位库丘林曾经做过一个梦。好吧,英灵是不做梦的,这个所谓的“梦”倒不如说是跟当时一起在沙漠中战斗的某个弓兵交换了记忆。
梦里是另一个自己,却又不是另一个自己。
Master曾对复数——甚至复数以上存在的英灵做过解释,大意也就是无数个世界线最终都走向了“现在”,而由于人理存在的危机,伽勒底的召唤系统会将数个世界线上的“同一英灵”召唤现界。
那梦中的人看着真像另一位“同一英灵”。忘却一切地战斗着,酣畅淋漓地大笑着、桀骜不羁地前进着,然后在无人知晓之处小心翼翼把收起的悲伤情绪摊开,无声地流一点儿泪。
而记忆的主人看着这一切,一直一直,看着这一切。
一直一直,看着自己。
蓝发的德鲁伊怎么会不知道那就是自己。记忆的斑斓碎片从打开的匣子里流了出来,淌满梦境的每一个角落;影之国初雪的冰冷气息仿佛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他们穿过落雪的森林去到结冰的河边,看着厚厚冰面下依旧奔腾不息的流水发出惊叹。
那就好像是两人的邂逅一般,在时间这条河流中无数次上演着,却又始终隔着厚厚的冰墙,从未真正触及。
而此时此刻,Caster想要在那冰面上凿出一个小小的洞,放下珍藏的最后一根鱼线——只是这一次,那乌有之鱼是否会咬上空空如也的饵钩呢?
“我也不是故意要在月亮下面说这些。”只是如果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脸,能够更坦然一些。罗宾把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依旧把脸藏在兜帽下面。
被拉回思绪的库丘林发现自己为了让对方放松而随口调侃的话似乎取得了反效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绿色弓兵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他那一开始因为对方无意调侃而生出的窘迫,转为了因德鲁伊的突然发笑而抑制不住的赌气,“阁下若是觉得我说的这话好笑,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不必拿什么莎士比亚先生的话来羞辱我。”他索性放下了兜帽,脸上的红晕虽然还没消去,但比起刚才的羞怯,现在更多的是怒意。
还以为这家伙去过英灵座了就会变得成熟些呢,结果那时候游刃有余地指示自己往南去的模样只是刻意装出来的吗?……不,恐怕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吧。不管从哪个意义上来说都年长些的库丘林还是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哎呀,这样子可不好,读读空气,还是该道个歉——
“对不起。”德鲁伊尝试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听起来诚意满满。
如同鼓起来的河豚一般的罗宾执拗地盯着地面上某片月色造成的光斑,闷沉沉地答道,“没关系。反正我也没真的在意。”
这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没关系。库丘林揉了揉脖子,思考着如何来应对这位仿佛突然心理年龄退回幼时的绿林豪杰,“我是说,真的抱歉。说起月亮的话,凯尔特人可是觉得……”“没关系。”结果对方完全进入了一种什么解释也不想听的状态。
真是让人为难。光之子一生遇见过无数纠缠不清的女人:斯卡哈的敌人、邻国的女王,甚至司掌死亡的女神,哪一个不是让人头痛无比?但还从未有哪一次让他如此为难过。青涩的恋爱悲喜剧可不是他的戏码,他偏了偏脑袋,闭起了眼,“我说小子,你这听不进去人话的毛病是过了百年也改不过来么——”
话还没说完,巨大的人工月亮突然熄灭了。某处的什么机器发出“嗡”的一声,接着穹形屋顶被冷色调的光点了个透亮。早上七点,夜晚的时间突兀地结束了。伽勒底没有什么日出日落交替系统,一切都是倏然发生的,所以他们从未见过彼此曾经告别的那个场景。
披着红色圣骸布的Assassin走上露台,来享用新一天的第一支香烟,“诶,好巧。”寡言的他居然主动打了个招呼,然后凑近了某位蓝发的Caster,“能借个火吗?”他说。
这人也只有在目的明确的时候会主动打招呼了,而且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气氛”。如果是年轻点儿的那位库丘林,怕是会直接用卢恩在那偶尔会缠着绷带的脸上试着炸一炸。所幸卫宫.Assassin问的是库丘林.Caster,后者虽有些不情不愿,好歹依然用指尖点出一团火来递到了暗杀者面前,虽然那团火对于点烟这事儿来说有点儿大了。
月光露台的对话被强行中止,除了成功抽上烟的切嗣,没有人得到想要的结果。两位当事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遗憾的,毕竟对库丘林而言,生前没有得到的东西,死后也没什么好执着的;而对罗宾而言,在某段不知为何落入旧时光缝隙的日子里,也算了却了部分心愿了。
至于其他曾经想要在绝望中抓住的蓝色碎片,随着沉没的落日一起,渐渐化成了一抹虚幻的颜色,涂在浅层意识的一隅。这样就好,这样就很好。活着的时候总需要什么东西去支撑着自己,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欲望;那么死后就不一样了,没有终局的时间里不会有希望也不会有绝望,说不定那抹蓝色渐渐就沉进看不见的地方了呢?
罗宾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一边抬头看了一眼走在自己前面的蓝色背影,本来早上的尴尬感可能过个几天就被时间冲淡了,谁料到数小时后的现在,自己居然和Caster库丘林一起被派出来对付黎明之手了。
实景模拟里的树叶层层叠叠地向视线中靠拢,再分散开去,让绿衣从者产生了一种回到很多年前舍伍德森林中的错觉;绿衣少年跟着德鲁伊穿过苍翠茂密的树林,去往密林深处隐匿的小屋,沾着露水的草叶浸湿了衣角,落叶被踩进泥土里,然后在干枯前就腐烂掉。他们总在路上交谈很多,琐碎的对话内容已经风化。不光如此,他不记得任何一个被他守护过的村民的脸,不记得任何一句饱含谢意的话,吐露恶意的言语亦未留下丁点儿痕迹;我只是个恶人而已,他在死之前对自己说,自己既算不上英雄也从未站在正义一方,只是顺势而为罢了。如果不是自己走上这样的道路,总会有其他人走上这样的道路,所以什么都不要去记得,把过去搅成画布上一坨模糊的泥土色色块儿,之后揉成一团丢掉就好了。
但在所有褪色与破碎的生前回忆中,罗宾却记得雨后树干上突然拔高的一排蘑菇,库丘林用法杖指着他们,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些什么。这个人真好看。罗宾想。那个绿衣少年想。
——然后,什么东西忽然在眼前炸裂开来了。
罗宾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刚才在离自己不近不远的地方前进的蓝色背影此刻挡在自己面前,飞舞起来的长发四散在视线中,然后再一次地——牢牢抓住了绿色弓兵的心脏。
“别在战斗中走神啊!”快速在空气中画出一个符文,巨大的火球凭空出现在蓝发法师的杖端,再骤然飞出,砸进黎明之手的掌心中。
Caster职阶的库丘林为自己挡下了一波攻击——这是罗宾脑子里意识到的第一件事情;而这波攻击来自Rider职阶的黎明之手——这是他意识到的第二件事情。第二件事情可比第一件事情严重多了,稍微有点儿常识的伽勒底居民都知道。
此刻库丘林几乎站不稳了,在丢出第二个火球之后,他捂着受伤的肩膀靠在了一棵树上,刺目的红色顺着左手臂蜿蜒而下,蹭在近旁低矮的绿色灌木上。
“……麻烦。但也是没办法的工作。”同行的第三人——恰巧是早上打断对话的某位暗杀者——掏出小刀跃向空中。暗红色的斗篷画出近乎完美的抛物线,在线条的尽头,他将小刀深深刺入闪着金光的黎明之手体内,“还剩一匹——”被小刀刺穿的黎明之手化为了尘埃,切嗣将握着刀柄的右手一抽,从腰后掏出卡利科M950A,向最后的敌人展开了射击。
枪械的火光四溅,硝烟的味道在空气中四散开来;但不行,那Saber职阶的黎明之手摇晃了两下,却并未被消灭。暗杀者脚尖点地,迅速退到安全距离以外,然后侧身给罗宾让出了一个空隙。德鲁伊神话中最后的森林精灵轻阖双目,颂唱着祈祷之词;那是为了守护而将希望汇聚、向着自然祈愿的颂词,而圣树自会回应抱持信仰之人——光芒中,紫杉高大的树身自无一物处骤然耸起,纠结的藤蔓与树干不分彼此,开枝散叶间将黎明之手裹入其内,蚕食得一干二净。
赢了。擦擦额角的汗水,罗宾松了一口气,接着立刻换上了轻松的神情,“你们这是没有我就赢不了胜仗吗?真是不让人省……心。”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罗宾喉咙里滚出来的,他半长着嘴看着斜倚在树上的库丘林——如果不是还有法杖支撑着,此刻他怕是根本无法站立了。受伤的地方远不止刚才绿色弓兵匆匆一瞥间看到的左肩,爆炸造成的风刃在德鲁伊身上割出了诸多大小不一的伤口,即使最浅的一道也绝非可以立刻自行止血的皮肉伤。罗宾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停了下来,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找不到可以在库丘林身上安放的地方,“治愈魔术,我记得您是会的。”他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却裹挟着一分嘶哑,“用那个的话——”“魔力不足。”德鲁伊摇了摇头,用指腹抹了抹脸颊上的一处伤口渗出的血,含进嘴里吮了吮,“算啦,反正马上就可以回去了,再等个几分钟就转移了。”
实际上等待的时间只有几十秒——对于卫宫切嗣来说——几乎就在库丘林说完“转移了”三个字的同时,灵子转移就发动了;暗杀者在金光里对着两人冷淡地看了一眼,化为金色光芒消失了。接着该轮到自己了吧,无论是绿色的弓兵还是蓝色的德鲁伊都这么想着。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回到那个有着巨大圆形球体的房间,也没有任何其他转移开始的迹象;更加糟糕的是,连罗曼的通讯也连接不上。
发生了什么?是出故障了吗?罗宾疑惑地继续尝试连接罗曼,却无法得到任何反馈。该怎么办?在这里失血过多的话会怎么样?虽然以前也有过战斗到力歇的情况,但那时候通讯和转移通道可都没被切断。MASTER呢?伽勒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过多的疑问涌上心头,他皱着眉头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罗宾不是一个会轻易陷入慌乱的人,生前被逼入绝境的次数过多,在应对突发事件方面,他也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敲着库丘林木屋门的孩子。
睿智的年长德鲁伊自然也不会陷入慌乱,不过比起思考派,他显然更是个行动派。比如现在,他选择拉过还未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罗宾,交换了一个深吻,“补魔。”在嘴唇相触之前,他轻声说道。舌尖夹杂着血腥味窜进了罗宾嘴里,舔舐过齿列和上颚的黏膜,吮取着对方的涎液。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在库丘林生前有过那么一次,而在罗宾还是个少年时,也有过那么一次。那时候他砸砸嘴,嫌弃德鲁伊嘴里的鱼腥味。都是腥味,血腥味也好不到哪里去。铁锈味、咸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丁点儿甘甜,缠绕着舌尖,抚摸着味蕾,渐渐在整个口腔里扩散开来。
无法呼吸。不是因为忘记用鼻子呼吸,而是其他的什么原因造成了无法呼吸的错觉;觉得胸口被紧紧拽着,被拉进没过头顶的深水里,被抽空了肺里的空气。但是不够,还不够。绿衣少年凑过去吻了蓝发的德鲁伊,年轻的光之子穿过喧闹的人群轻轻咬住了绿色幻影的嘴唇。
不够。罗宾听见自己脑子里某个炸开的声音说。他无法移开视线,也不愿闭上眼睛。那个他曾经憧憬的人半闭着双眼,睫毛在自己的视线中微微颤抖着。神啊,他连睫毛也是蓝色的。
“不够。”
他听见光之子抵着自己的唇说。
双唇重新获得了自由呼吸的权力,罗宾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倒吸一口气,发出短促的一声闷哼——通过体液交换汲取了少量魔力的德鲁伊刚刚恢复了些体力,就直接将手伸进他的裤子里揉了起来;因着亲吻已经有了感觉的某个部位渐渐抬起了头,弓兵抓住那只折磨自己的手,企图阻止对方的进一步举动。“等……”他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库丘林用空出的一只手指了指自己伤口狰狞的左肩,“补魔的话,这种方式最快速有效吧,还是你想我喝你的血?”
拜托你喝我的血吧。罗宾撇着嘴想,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将这个想法说出口来,已经被库丘林解开了裤子。绿衣英灵还没有完全硬起来,半软的柱体被库丘林温暖的掌心握在手里搓弄了几下,接着蓝发的Caster就蹲下了身去,思考了几秒,然后说:“你能不能,那个,在那边坐下来。”他指了指旁边参天巨木凸出地面的庞大根系,“蹲着的话,稍微有点儿费力。”
罗宾需要冰块给自己的脸颊降温,别的部位大概也需要,但他还是听话地坐到了树根上;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照做,总之裤子已经被扒掉了,也回不去伽勒底,自己少年时候憧憬过的人还握着自己的下半身,他还能怎么样?补魔。只是为了补魔。他不停对自己说着。不要去看那个人的脸,只是一会儿的事情。
但是怎么可能不去看。弓兵用手捂住脸,却依旧忍不住透过指缝看向趴伏在自己腿间的库丘林,后者用手指小心地抚弄着自己那颤巍巍立着的分身,连下面的囊袋也被温柔地照顾到了。库丘林的指腹和虎口都有厚茧,那是他曾握紧某柄枪的证据,而此刻则变成了情事中绝佳的刺激品。罗宾的气息越来越紊乱,心脏跳动的响声回荡在耳膜里,藏在掌心的脸上挂着汗珠。快些,射出来就结束了,他想,快一些。
——然而库丘林用一种及其自然的姿态突然张口含住了罗宾已被爱抚到坚挺的下身。
“啊!”惊讶之余,绿色弓兵只能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他弓起背,无暇再将脸藏进手掌里,只能条件反射拽住了德鲁伊兜帽上的毛领,“您不必……”
意识很快无法维持思考的理性,罗宾只感觉仿佛全身所有的感官细胞都集中在了那一个位置上。潮湿温热的口腔,席卷翻弄的舌头,柔软的黏膜和刻意收紧的喉咙;他半眯着眼向下看去,只见库丘林正好吐出自己那已被唾液和腺液濡湿的肉刃,接着伸出舌头自底部向上舔弄,最后舌尖停留在顶端的小孔打着转,再用力吮吸起来。他的舌尖粘着湿滑的腺液,连嘴唇上也被涂满了,为了不浪费任何一点儿魔力,他将那些透明的腺液也几乎完全吞咽了下去。
“请您……放开……我快要……”罗宾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度拉了拉库丘林的头发。“射出来,射在我嘴里。”趴着的那人倒是游刃有余地继续吮吻着柱体的侧面,“那不就是我们做这种事情的目的吗?”说完,他再次一口含住了罗宾的阴茎。
这一次他含得极深,直直让那凶器抵到了自己的喉咙口,然后用肌肉的力度压迫着这柄肉刃的顶端。被紧紧包裹的罗宾只感觉意识中的最后一根线也断掉了,接着全部射进了库丘林嘴里。
蓝发的德鲁伊微微仰起头,用手扶着罗宾的肉刃,缓缓从嘴里抽了出来,再小心含着嘴里的液体吞了下去,仿佛那腥膻味儿不存在一般;接着他又伸出舌尖将残留在嘴唇上、手指上和罗宾阴茎上的液体全数舔了个干干净净。这画面实在是太刺激了,诺丁汉的侠盗喘着气,盯着库丘林微阖的双眼、因为给自己口交而溢出几滴泪水的眼角、泛红的双颊和湿润的红色双瞳,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又微微抬起了头。
“……不够。”喘气声还没平复,罗宾用嘶哑的嗓音喃喃自语般说着。德鲁伊闻言,从趴伏的姿势起身,手掌搭在树根上,看了一眼罗宾又再次立起来的肉刃,挑了挑眉,“这时候倒是坦率起来了,平时要是不那么别扭多好。”绿衣英灵一听这话,飞出去的意识瞬间被抓了回来, 慌忙辩解道:“不不不,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您一定是听错了。”“虽然受了点儿伤,我的听力还是没有出问题的。”库丘林抓住了罗宾那只试图去抓裤子的手,将其引导到了自己腿间,“况且,我也觉得……还可以继续。”
罗宾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硬度:德鲁伊在含着自己那玩意儿的时候居然也有了反应。也许一开始确实是为了补魔,但现在还用此借口继续这种行为也太说不过去了,他清了清嗓子,竭尽所能地让声音不要颤抖,“可是您已经不需要补魔了,您的伤已经好了。”
库丘林看了一眼自己愈合的肩头,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啊,我不需要了。” 他凑近罗宾,含住耳垂用舌尖舔了舔,再贴着耳际低低说道,“所以我们得找点儿其他理由来做这事儿。”是什么理由呢?罗宾不敢问。期待与害怕交织煎熬着他的心,他不愿去得知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下一刻德鲁伊就将自己肩头的斗篷解开丢在了地上。他的身体曲线好看极了,可以看出即便不再是枪兵也依旧保持着锻炼的良好习惯; 贴身的薄薄黑色织物包裹着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因为情欲而挺立起来的乳首在胸前撑出色气的两点;接着他又解开了腰带,那罗宾从来没搞清楚到底是裙子还是裤子的下装落在地上,形状优美的髋骨撑出了好看的腰线,蓝色的毛发丛中那微微勃起的器官展露在了绿色弓兵眼前。
然后,库丘林说:“抱我。”
舍伍德的好汉觉得自己刚从水里爬上岸来,又再一次被拖了下去,这回还被急速的漩涡紧紧咬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不,也许是他不想挣扎呢。理由什么的见鬼去吧,他也不再在意自己的心脏是否还在狂跳,他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抱我。”那个声音说。
他们拥在一起。他们接吻。这个吻仿佛没有尽头,柔软的口腔器官相互角逐,却又缠绵着,来不及吞咽的唾液自唇角滴下少许,沾在他们滚烫的肉体上。库丘林张开双腿跨坐在罗宾身上,让两人那火热的部分叠在一起,然后伸手握住,上下撸动起来;绿林好汉轻轻哼了一声,放开库丘林的唇,转而沿着对方的脖子一路吮吻而下,然后隔着衣服舔舐起那小小的乳珠起来;他的手也不安分,从德鲁伊的背后一路轻抚向下,越过腰部的弧线,将那紧俏的臀部包裹在手心揉弄了几下,然后将手指停留在那谷底的甜蜜入口处。实际上罗宾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一切几乎都发自本能,他就僵持着这样的动作,直到库丘林难耐得扭了一下腰。
被舔吮着胸口的库丘林微微仰起脖子,手指抚弄着两人的肉刃,感觉自己的穴口被轻轻戳了戳,便自喉间溢出一声小小的呻吟,“唔嗯……”上扬的尾音沾染着色气,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手中罗宾的那玩意儿更硬了,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在摸着自己屁股的这家伙,似乎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没办法,年长者此时似乎应该担任其引导的角色,毕竟点火的也是自己。库丘林认命地微微错开身子,从丢在地上的斗篷里翻出一个小小的药瓶,然后打开瓶子将泛着粘腻气息的金色液体倒在了手上。罗宾盯着库丘林的动作,问道:“这是什么?”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刚才还嘶哑,浓重的情欲气息掺杂在其中。德鲁伊丢开倒空的瓶子,接着把自己沾着湿滑液体的手伸到背后握住了罗宾的手指,“前些天给MASTER感冒了,不愿意吃太苦的药,所以混合蜂蜜给她做了这个……来……”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将液体涂满了罗宾的三根手指和自己的穴口,“先……放一根手指进来……”
罗宾迟疑地塞进了第一根手指,因着润滑的原因,他毫无阻碍地插进了两个关节。库丘林的里面又湿又热,瞬间紧紧咬住了那根手指;罗宾尝试动了一动,感觉可以好好抽插之后,又试着插进了第二根手指。一旦被引导了第一步,接下来的事情就仿佛是天性般被牵引了出来,他知道自己要进入这里,要抱紧怀里的人,跟他结合在一起。库丘林把额头抵在罗宾的肩上,膝盖跪在后者大腿两侧的树根上,竭尽所能地放松着,希望自己能快些适应。等到罗宾塞进第三只手指开始慢慢抽插转动的时候,库丘林只能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扭腰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他的阴茎前端滴出透明的液体,尽数蹭在了罗宾的大腿上,“够……了……”他颤抖着声音说,然后抓住了罗宾还在动作的手腕。“可以……了。”
德鲁伊抽出了罗宾的手指,然后抬起臀部,自己扶着弓兵的肉刃,抵在穴口慢慢坐了下去。罗宾能够感受到自己撑开了那穴口的每一寸皱褶,被温暖的肠腔包围着,如同被小心地拥抱着,“我一直……”他突然没来由地想哭,胸口如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好像被掏出了一个洞,昔日的风从那空洞中穿梭而过,带来阵阵疼痛,“我一直,很想要得到您。”库丘林突然笑了起来,他正等着自己完全习惯罗宾的尺寸,这一笑,引得两人都抖了一下,“哎哟……”他哼哼一声,接着亲了亲罗宾的眉心,“别皱着眉头啦,小子,你现在……不正抱着我吗?”
是啊,自己,正抱着这个人啊。无数在过去的邂逅与在未来的重逢,交汇到了此刻;无数无法吐露的执念,无法表达的告白,沉淀成了相思。但那些都无所谓了。莽莽撞撞的绿衣少年也好,用兜帽遮住脸的格林曼也好,某次圣杯战争中的卑鄙英灵也好,在此时此刻,正怀拥着天上遥不可及的一轮圆月,沉溺在幻觉一般的温柔当中。
库丘林将双手搭在罗宾的肩上,一边亲吻着对方的嘴唇,一边缓缓动起了腰,“哈啊……”他发出喘息声,感觉那柱体在自己身体里进出着,发出黏滑的水声;接着突然地,罗宾握着他白皙的腰侧,向上动了起来。被这举动惊了一下的库丘林膝盖一软,重重坐了下去,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向后摔去的时候,被挽进了某个温暖的臂弯里。罗宾扶住了他的背和腰,让他恢复了平衡,肠壁里的那个腺体被这动作摩擦到好几次,库丘林有种自己马上就要射出来的幻觉。但自然还不到时候,罗宾扶着他,吻着他的肩头,抽插起来。
汗水顺着罗宾的额际滴落,被库丘林舔吻了去;到后来,他们已经不再能思考自己到底在亲吻着对方身体的什么部位,只能感觉到彼此在拥抱着这个事实。罗宾觉得自己大约在库丘林身体里射了两回,然后库丘林射在了他的手里,那些精液又被自己全都舔着吞了下去;他想要全部地拥有这个德鲁伊,一滴也不要剩下地,拥有。
但最重要的话为什么还是说不出口?等到情事结束之后,罗宾又再次懊恼了起来。两人此刻都整理好了衣装,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怎么回伽勒底这件事情。弓兵坐在自己的斗篷上,背挺得直直的,而库丘林则双手抱在胸前,把罗宾的膝盖当做枕头,懒散地伸直了双腿,好像快要睡着了一样。那根长长的法杖被随意靠在一边的树干上,旁边放着罗宾那小小的弓。
“你记不记得那年五朔节?”德鲁伊突然说。罗宾正在暗自思考着心里的疑问,完全没听清楚问题,“什么?”他问道。库丘林拉过罗宾一直不知该放在哪里的手摸了一摸,“五朔节,你来还我盖尔伯格那回。”“记、记得。”绿衣英灵想起那个吻,差点儿咬到舌头。库丘林调整了一下姿势,又问道:“那次为什么不多留一会儿?明明在影之国的时候可以呆在一起的时间那么长。”
罗宾突然沉默了,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我在那个时代所拥有的时间总共也就那么长,其实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我没想到抑制力是派我去干那个。”“哪个?”“……去保护您穿越影之国的黑暗海域。”
库丘林猛地坐起身来,“等等!?所以我在海上奋力划船的时候你就在了?”弓兵点了点头,“是呀。不过我那会儿记忆有点儿混沌,后来在树林里,才认出您来。”他害羞地挠了挠脸,“那时候我才知道,您说的都是真的,光之子的事情,斯卡哈的事情。”
“然后影之国的魔力干扰了抑制力,毕竟那是存在于‘理’之外的地方……虽然我也很想一直呆在那里,但是不行,我的任务还没完成。”罗宾接着说道。
“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库丘林盘起双腿,再次把双手抱在胸口,直直地看着那个曾经的格林曼。
“这个啊……算是个很矛盾的说法,但是其实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自己?”
“是的……为了与您在舍伍德森林的相遇,为了‘罗宾汉’这名英灵的存在,‘光之子’避开那‘必然的死亡’是不可或缺的条件。”罗宾的神色黯淡了几分,“所以您看,我做这事情还是为了我自己,不管怎样,我就是这样的人啦,只会卑鄙的战斗方式,也只能依靠‘巧合’而回应他人的愿望……”
库丘林打断了他,“你是不是傻。不让我死的方法有很多种,你有必要跟我故意相遇吗?……还挖坑玩儿我。”他翻了个白眼,“而且,这事儿不是相互的吗?如果不是你,也不会有Caster库丘林了……啊,虽然没有枪这件事情还是很让人不爽。但说到底,你还是为了来见我嘛。”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变成了得意洋洋。
罗宾拽着自己的斗篷角,错开库丘林投来的视线,“也、也不能这么说啦……”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月光下失败的告白,“况且那天您也说了那样的话……来拒绝我。”
“我什么时候拒绝了?虽然调侃你是我不对,不过我也道过歉了。”要不是坐着够不着靠在树干上的法杖,德鲁伊真想给面前的人来上那么一下,“你怎么每次都不听人把话说完?那天也是,五朔节的时候……也是。”“五朔节?”“你以为我为什么吻你?”
被问到语塞,罗宾还是不愿意去面对那个答案,便理直气壮般地说道:“您可是凯尔特人,一个吻而已,算不上什么。”库丘林看他急红了脸,又笑了起来,“你还记得我是凯尔特人啊,你的养父也是德鲁伊,那还要跟我纠结月亮的意义吗?”
月亮的……意义?
在满月或新月的日子,德鲁伊会举行神圣的仪式,在月光下被割落的槲寄生落在洁白无瑕的柔软织物之上,那是万灵药般的存在;而那洒下银辉赋予这一切不同寻常意义的,则是——
“至圣之月。”两人异口同声地将那称呼念了出来。
所以,是这样啊。恍然大悟的绿衣英灵又想把脸藏进兜帽下了,奈何此刻那斗篷正在两人屁股下面呢,“那,那您的回答是……”
话还没说清楚,灵子转移系统却突然开始运作了,两人周身泛出熟悉的金色光芒,而这个虚拟世界也正好在这时迎来了日落。那太阳就如罗宾生前最后看到的一样,斜斜挂在树梢,仿佛一滴被溅落在蔚蓝底色上的颜料,淡淡晕了开来。
“珍惜的东西,我不敢握得太紧。”罗宾急急说道,仿佛又要迎来诀别般,“我怕握太紧,会碎掉。”“……你是在嘲讽我筋力E吗?”库丘林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改不了调侃的习惯,他太喜欢看到绿色英灵局促却又跃跃欲试的样子了——毕竟自己年轻的时候可没少被格林曼下套。
在两人融入那金色的光芒之前,德鲁伊骤然伸手拉住绿色弓兵的领子,重重吻了上去。这一吻的力道让彼此的牙齿都磕到有些发麻。
“我来握紧就好啦。”
回到伽勒底前,罗宾听到到库丘林这么说道。
很多年前的一个月夜,他们曾在舍伍德森林的河中,共同钓起一尾金色的小鱼。那条鱼那么小,那么小,好像稍微用力一些就会被捏碎一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钓起鱼的乡下少年将它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因为太过控制自己的力道而连手臂都颤抖起来。
蓝发的德鲁伊放下手里的钓竿,从罗宾手里接过那条鱼,在月光下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放回了河里。它太小了,还不到该被结束生命的时候。德鲁伊总是敬仰着自然,遵循着万物的规律,期望能够维系永恒的和谐。
但第一次钓起鱼的少年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儿惆怅。
“别担心,”光之子说,“总有一天,一定会重逢的。”
那是发生在过去的未来,明天的昨日,蜿蜒的时间洪流中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