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海存活if
* 七海辅助监督(37岁),虎杖成为高专老师第二年(25岁),虎杖长高了一些,大概比七海高半个头
* 两人性格可能与原著有些微不同(毕竟十年后),皆为作者造谣
* 东堂大活跃!(我就是喜欢东堂哼)
蝉鸣聒噪,盛夏的热度难褪,借着正午的阳光,肆无忌惮把在高专室外抽烟的七海建人额际浸出一层细细的汗珠,他扯了扯领带和盖在左眼上的眼罩,把刚抽完的烟在垃圾桶上摁熄,把拿在另一只手上的文件袋夹到腋下,接着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黑咖啡和可乐。
下课铃响起,零零星星的几个学生从校舍里窜出来,与七海擦肩而过的时候恭恭敬敬鞠了躬。
“辛苦啦。”七海对他们点点头,目光扫过几人。是一年级的学生,前几天还是七海陪他们去出了任务,算是春假之后混了个脸熟。
关于七海建人辅助监督,新生们一开始都挺怕他。这个人看起来话不多,天气再热也是西装革履,看起来过于正经。不过,最让他们害怕的,还是他左半边身体伤痕遍布,甚至蔓延到了脸上,左眼也用眼罩遮着——听说在某次事件中他几乎丧命,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好不容易被家入硝子救回来,而左眼自那之后就瞎了。新生们一方面是被那伤痕累累的面庞吓到,另一方面则难免会想“原来咒术师是这么危险的工作吗?”
尽管虎杖悠仁老师在开学的那天就搭着七海的肩膀对大家说:“哎呀别担心,我和七海海……咳,七海辅助监督会好好保护大家的,大家只要努力学习、好好提升自己就行了。”但这些顾虑逐渐被打消,还是在日后学生们与七海的相处中。
新生们慢慢意识到七海辅助监督是个很和善的人,不仅如此,他在实战方面亦是经验丰富。比如前几天一起出任务,在咒灵围住学生们的时候,他突然如神兵天降,将几个咒灵如同切菜般轻松解决。除此之外,他脑子也很灵光,很多复杂的问题都能用极易理解的话术给大家讲解清楚。只要跟他待在一起,就会有强烈的安心感。这样的人,怎么会只是辅助监督呢?明明完全可以胜任高专的教师工作。
不过,新生们也承认,他们的老师虎杖悠仁也很优秀,除了出色的咒术外,体术方面也很了得,跟学生们相处起来完全没有架子,更像是个邻家大哥。在好几次的危机时刻,虎杖展现出的实力完全不输七海,就是时不时有点儿保护过度。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虎杖老师和七海辅助监督,在咒术高专终于要迎来自己的第一届毕业生了。
而这也是虎杖最近的烦恼之源。
七海推开教职工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虎杖正趴在办公桌上,把头埋在臂弯里唉声叹气。电风扇无力地吹着,发出老旧的“嗡嗡”声响,却难敌暑气,只送出一阵阵热风,把虎杖粉色的短发吹得也无精打采地晃动着。七海走过去,把冰可乐贴在虎杖露出的后颈上,惊得他一下子坐起来。
“啊,是七海海。”虎杖的声音有气无力。
七海看向办公桌,上面放着几个高二学生的进路志愿表,“怎么了?这么没精神可不像你。”他把冰可乐递给虎杖,自己嘬了一口咖啡。
虎杖拉开可乐的拉环,气体终于找到出口,发出小小的“嘭”声,气泡涌了一点儿到罐口,被虎杖吮掉,他灌了一大口可乐,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打嗝声。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他和七海,放肆一点儿也没关系。
“还是山田同学的事情……”虎杖看了看七海,抽出一张纸站起来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又倒回椅子里,抱着可乐说道。
“山田萤子?”七海把压在最下面的志愿表抽了出来,那上面除了山田的名字,还是一片空白。
虎杖点点头,“今天跟她又聊过了,我说要不我给她父亲打个电话吧,她还是坚持不要。”
山田萤子,咒术成绩很不错,体术成绩虽然勉勉强强但也还算合格,其他常规学科的成绩倒是非常出色。问题不在这些方面,她的老家在京都,原本该在京都入学,但她家里一直反对,最后山田萤子一气之下出走,来到了东京,被七海找到带回了高专。她家是京都的富商望族,又是唯一的子嗣,父亲一直希望她去大学读商科,然后回家跟其他富商联姻,好振兴家业,直到她出走并以断绝关系威胁家中之后,才无奈答应她继续在高专就读。虎杖见过一次她的父亲,那是个脸色阴沉的中年人,说话喜欢用肯定句,不容他人对自己的决定有半分质疑。
“山田同学自己是怎么想的?”七海喝完了自己的咖啡,把罐子丢进垃圾桶。
“她也不愿意说,也许自己还在纠结吧……”
“那悠仁是怎么想的?”
虎杖沉默了,他用手指沿着可乐罐子的边缘摩挲,思考了一会儿,“我也没想好,我还是想跟她父亲谈谈。”
“悠仁是个好老师。”七海靠在办公桌上,把志愿表放了回去。“正巧有个好机会,我想你可以跟山田同学的父亲见见面。”说着,他把夹在腋下的文件夹放在了虎杖面前。
虎杖抽出文件袋里的纸张,那是一份来自京都的调查报告书。
“京都的调查报告书?怎么会寄到东京分校来……”虎杖翻阅文件,发现是来自一家京都洛北山中旅馆的事件。
“说是马上夏休了……人手不足。”看来七海已经看过文件。“咒灵的等级也不高,如果学生们愿意的话,正好把今年的修学旅行提前也不错……夜蛾校长和五条那边都没什么意见。”
“那我现在问一问!”虎杖掏出手机,飞快在班级社群里打了几句话。只短短数分钟,学生们纷纷回复了愿意参加的意愿。
“现在的小孩儿们盂兰盆节都更愿意出去玩了吗……”七海看着虎杖展示给自己的手机界面,嘀咕道。“不过也看自己意愿吧……高专的假期也没那么死板就是了。”
“七海海也一起去的吧?”
“不。”七海摇头,“京都那边会有专门的辅助监督来接应,东京这边的话伊地知说会送你们去车站。”
“诶?”
“去还是去的。”七海干脆解下了领带,松开领口,反正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不过我是去休假的。”
前往京都的日子很快来临,虎杖带着四个学生乘上新干线。
高专给他们安排了自由席的票,虎杖自掏腰包买了车站便当给学生们。列车驶出东京站,沿途的密集高楼慢慢减少,变为零星的一户建和广阔的农田。午饭时间,三个学生迫不及待接过虎杖买的便当,互相拍起了照,只有山田萤子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撑着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虎杖看了看山田萤子面前没拆开的便当,跟她搭话:“不喜欢这个口味吗?那老师还有其他两种……”
“啊,虎杖老师。”山田萤子回过神来,露出一个苦笑,“我只是在想事情,现在有点儿吃不下。谢谢虎杖老师。”
看着她的表情,虎杖自然明白她因何烦恼,在心里酝酿了半天,最终只说道:“还是要按时吃饭的。”
山田萤子这才打开便当盒的盖子,拿起筷子浅吃一口,对虎杖说:“让老师担心啦。”
她一直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但正因如此,与很多同龄人相比偶尔会显得过于拘谨。虎杖有些慌张,感觉自己勉强了学生,不免懊恼起来。
正不知所措,他就收到了七海发来的信息:“吃饭了吗?我在头等席。”
虎杖回了信息,问到了七海的座号,又把买的瓶装饮料分给了学生们,提着自己额外买的便当往头等席走去。适逢夏休,车厢里不乏其他赶着假期回家省亲的乘客,非安静车厢的自由席里还挺热闹。
头等席却完全是另外的氛围,大多数乘客看上去都是商务精英,大都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说话的人很少,偶有几个人接起电话就立刻起身去了车厢连接处。虎杖悠仁是第一次走进头等席车厢,身上的T恤和运动裤跟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好在他不在意这些细节,只是专心找着七海的座位号。
七海发色显眼,虎杖不难寻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穿着平时辅助监督的黑西服,仅着了一件短袖衬衣,眼罩取了下来,正戴了副眼镜安静看着书。正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金色的发丝上,车窗外碧绿的景色恰好成为了这幅画最合适的背景,让他看上去难得有些暖洋洋的惬意感。
见七海旁边的座位空着,虎杖大胆蹭过去,低声叫了一句“七海海”。
七海从文字里脱身出来,抬起头看到虎杖,取下眼镜露出轻松的笑容,连面颊上的伤疤也柔和起来。
“学生那边没关系吗?”七海把书签夹进书里,合上书。
“我就过来一小会儿。”虎杖挠挠脸,将便当拿出来放在七海面前,他在车站多买一份的时候,就想着一定要来见见七海。“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口味,早上出门太急也没来得及问,车站也没有看到夹菜面包……”
七海摸摸下巴,“唔……这可伤脑筋了。”说完,他从放在旁边的纸袋里掏出两个夹菜面包,“我也给悠仁买了。”
两个人原来想到一块儿去了,此刻面面相觑,继而都笑了出来。七海看了看显示座位号的电子屏,似乎到下一站为止,旁边的座位都没人,而列车员刚才已经检过这一程的票了,便难得打破规则地提议道:“那就一起吃吧。”
他们打开两份便当,撕开夹菜面包的塑料包装袋,虎杖摸出手机,“等等等等,让我拍个照。”
“跟你那些学生倒是学会这种事情了。”七海调侃道。
“才不是!”虎杖脸一红,但刚打开手机的相机模式,就看到七海坦然在镜头前比了个V。
虎杖拍下几张照片,七海突然说:“你快调一下自拍模式。”
“诶……?”虎杖刚乖乖照做,却被七海难得主动一把揽过肩膀。
“要经过富士山了。”七海刚说完,车窗的一头巍峨的高山立刻映入相机镜头。
盛夏的富士山,只有顶端一点儿皑皑白雪,山体铺满郁郁葱葱的绿色,生机盎然。虎杖赶紧狂按了几下快门键,抓拍下这瞬间,完全顾不上自己的表情管理。
“别往你SNS上发哦。”七海凑过去看虎杖手机上的照片,看到照片里他惊惶的表情,噗嗤笑出声。“毕竟只有我是在休假。”
“啊可恶——我的表情好奇怪……”
七海揉揉他的头,“那下次一起休假去富士山吧。”
虎杖收起手机,掰开筷子,“下次休假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唉……”
“总有机会的。悠仁先考虑怎么解决最近的烦恼吧。”七海喝了一口自己带的咖啡。“现在心情好点儿了吗?”
“七海海又看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心里的事情能藏住?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眉毛都拧在一起了。”
“唉——”虎杖又深深叹了一口气,把米饭上的梅子塞进嘴里,立刻被酸得皱起了眉。
“嗯,刚才就是这个表情。”
“七海海别取笑我了。”
七海放下杯子,吃了一口夹菜面包,又夹起虎杖便当里的枝豆和鸡蛋卷吃了几口,才继续安慰道:“实在不行,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去。”
“那可不行,你可是在休假。”虎杖嘴里塞着炸鸡块,口齿不清,“而且,我可以解决的。我可是要担起责任的大人了。”他眼神坚定了几分。
“一边咀嚼一边说话可不像个大人。”七海无奈地掏出纸巾给虎杖擦干净了留在嘴边的美乃滋酱。
“不过,既然悠仁这么说了,就能处理好吧。”但接着,七海这么说道,语气里满载信任。
最后,两份便当基本都是虎杖吃完的,他又吃掉半个夹菜面包,实在撑不下了,便请七海用封口贴包好,说带去旅馆晚上再吃,之后就匆匆返回了学生那边。
列车在午后准点到达京都,当地的辅助监督开着车将虎杖和学生们送到了位于洛北山中的旅馆。
车刚停好,一辆出租车也紧随而至。出租车的自动门打开,七海提着个旅行包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七海辅助监督——”立刻有学生兴奋凑上前去,“您怎么也来了?我们还以为只有虎杖老师跟我们一起过来!”
“七海先生……”京都分校的辅助监督也有些惊讶,但看七海只是穿着便装,立刻猜到了几分,“不会正好选了这里休假吧?”这位七海辅助监督严格遵守工作时间的传闻可是名声在外。
“哎呀,好巧啊。”七海已经把眼罩又戴了回去,假惺惺露出惊讶的表情,在虎杖看来有几分生硬,“我是看观光推荐的app说这家旅馆以京都传统料理闻名才来的,怎么大家也在这里?”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旅行app的页面上正开着这家旅馆的页面。
那链接还是我之前发给你的吧!虎杖站在众人背后,心中一阵吐槽,却又掩不住惊喜,清了清嗓子才装模作样说道:“我们是来处理调查委托的,七海辅助监督你确定房间订上了吗?”
话音刚落,旅馆老板娘迎了出来,见众人站在门口,朗声用京都话打了个招呼:“是咒术高专的各位吗?”
京都的辅助监督赶紧鞠了个躬,也用京都话回道:“没错,不过出了点儿意外……”
七海却穿过人群走到了老板娘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老板娘旋而点点头,转头对其他人说道:“没有关系,这位七海先生确实预订了房间,除此之外我们这几天接待的应该就只有咒术高专的几位了,快进来吧,晚饭快备好了,详细的事情我们席上再谈。”
众人看向了虎杖,虽然不知道七海到底有什么打算,虎杖只得示意大家先跟着老板娘去安排好的房间。
旅馆是木质结构,一层是料亭,二层是传统的日式房间,三间朝南,三间朝北。房间都有露台,朝南的房间可以看到自山间蜿蜒而下的河流,据说这河流会汇入贵船川,最终流入市区的鸭川;朝北的房间虽然采光不及南边好,但站在露台上就可以看见山间苍翠,适逢夏末,夜间更可窥见林间流萤星星点点。
七海和虎杖的房间恰好门对门,虎杖的房间朝南,七海的房间朝北。学生们正好两男两女,都选了朝南的房间,虎杖放好行李走到露台上,隔壁房间的两个男生也正好冲出来看风景,拼命朝他挥手。露台间有些距离,河川水流轰鸣,虎杖并听不清他们叽叽喳喳在说些啥,只得也朝他们挥了挥手。
最东边房间的露台门突然打开了,山田萤子拿着手机走了出来,她看着潺潺河水发着呆,并未察觉这边露台的同学和虎杖。手机在少女手里被捏了好一会儿,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某个号码。虎杖远远向山田萤子投去担忧的目光,见她跟电话那头对起话来倒也平静,便又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就回了房间。
离晚饭还有些时间,虎杖掏出中午剩的夹菜面包垫垫肚子,继而拿出调查报告书看起来。
跟这次调查相关的原始委托虽然来自旅馆老板娘,但实际上却是跟老板娘的妹妹家有关。老板娘的妹妹在几年前嫁到了京都另一个地区的和果子老铺家,两家都在京都住了五代以上,又都是老字号,也算门当户对。不过这个事件却是跟料亭或和果子铺都没关系,而是和“井水”有关。
京都是一个水系发达的盆地都市,除开著名的陆上水系,还有发达的地下水系。而京都的很多传统技艺,都依靠着“水”,像是料理用的水、茶道用的水,或是制作和果子时用到的水;很多老铺都有自家专用的“井水”或“泉水”,那也是老铺味道的关键。老板娘妹妹家的“井水”在暮春时节突然干涸,这也导致和果子铺歇业了一段时间,尽管后来找到了其他替代的水源,解决了和果子用水的问题,但当他们找来凿泉队检查井时,却发现了更为严重的问题——井水的来源其实是左京区东山的山泉水陆上水系的一支,这支水系在某个节点汇入地下——正是因为这支山泉水的日渐干涸才导致井水涌不出来。
虎杖捏捏鼻梁,有些许疲惫。这报告他看了无数遍。报告的内容很简单,山泉水源头大概是因为咒灵的怨力淤积才日渐干涸,只要祓除咒灵,水流就会恢复。但他心里却莫名隐隐不安——不知是因为还记挂着山田萤子的事情,抑或是奇怪的直觉在作祟——似乎仅仅如此就过于简单。
“虎杖老师,晚饭好像准备好了。”山田萤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因为看得认真,虎杖并没有听见先前她敲门的声音。
虎杖放下报告,拉开纸门,却见门口少女的眼角有些泛红。他张了张嘴,不知该从何问起,只得先道了声“谢谢”,继而又向对面七海的房间望去。门关着,灯也没开,许是已经下楼去了。
“其他同学都下楼去了……七海辅助监督应该也下去了。”顺着虎杖的目光,山田萤子立刻读懂了虎杖的心思。
“哦……好的,那我们也下去吧。”
虎杖拉上自己的门,和山田萤子并肩向楼下走去。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方才在露台上看见山田萤子打电话的时候情绪并未如此糟糕——这种时候七海会怎么做呢?虎杖不禁在心里摇摇头,感叹自己的不成熟——怎么这会儿还在想着依赖七海的指导。
“山田同学,发生了什么事?”明明还在思考着,虎杖却已将心中的问题抛了出来。行动先于思索,倒也是他的风格,就连沟通时也时不时打出直球。七海曾说他这个习惯可以是缺点,亦可以是优点。
山田萤子一愣,用手指抚过自己朝向虎杖一侧的鬓角,将拢在耳后的碎发撩到脸侧,掩住了自己的眼角,“没什么的,又让虎杖老师担心了。”
虎杖收回看向山田萤子的目光,把双手抱在后脑勺,放缓了脚步,“如果山田同学不想说的话,老师也不会多问啦……不过……”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把手放下来叉在腰间,露出笑容又看向山田萤子,“不过,山田同学不要忘了,任何事情都可以找老师商量,老师永远会做你们坚强的后盾。”
这话虎杖不是第一次对学生说,他也确实身体力行地在努力践行。山田萤子仿佛也被那笑容感染,深深舒了一口气,虽还是带着犹豫,却终于如被撬开的蚌壳开了口:“这次任务完成之后,老师……可以一起去见见我的父亲吗?”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这么打算……啊。”话一出口,虎杖才发现自己讲出这话完全击碎了刚刚建立起来的教师仪态,赶紧闭上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山田同学你继续说……”
山田萤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抹了抹眼角,又把脸颊旁的碎发拢到耳后,表情缓和下来,说道:“虽然关于志愿的事情,我还没有完全想好,但我也想跟父亲好好谈谈……跟老师一起。”
虎杖点点头,“不管山田同学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好好听你说的。”
“谢谢虎杖老师。”少女终于露出笑容,忽而话锋一转,“不过,七海辅助监督为什么会来这里度假啊……”
“咳……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虎杖干咳一声。他其实对这件事情多少也有些介怀,只是还没机会问问七海。
“就是觉得太巧了……”山田萤子喃喃说道。
“是啊……为什么呢……”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用餐的房间。众人都已落座,七海也坐在其间,旁边的座位空着。同来的女同学兴冲冲拉过山田萤子坐在自己身边,抱怨跟男生聊不到一起去。
虎杖在七海旁边坐下,旅馆的侍者过来给他倒上了茶。虎杖悄悄看了一眼七海,结果正好迎上了七海望过来的目光。
“跟山田同学聊过了?”七海拿着茶杯,轻嘬一口,压低声音问道。
虎杖也拿起茶杯,咕嘟嘟喝了一大口,“聊过了,说任务结束过后去见她父亲。”
“那不是正好吗?不然还得想想怎么跟她开口。”
“我说七海辅助监督啊——”虎杖还在想着山田萤子刚刚提起的关于七海为何选择此地度假的事情,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没控制好力度,发出“咚”得一声。
学生们停下了交谈,纷纷望向虎杖,“虎杖老师?”
“啊……”虎杖的手僵在杯子上,“那个……”
七海不紧不慢放下茶杯,“虽然不该我这个休假的人来说,虎杖老师刚才叫了你们好几声,你们也不认真听。”
“对不起,老师是要说任务分配的事情吧?”学生们道歉的声音此起彼伏。
虎杖赶紧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那——那就来说说明天的行动分配吧。”
“各位,不如边吃边聊吧。”老板娘适时推开了门,侍者们端上了准备好的京都风味寿喜烧。
学生们的注意力被热气腾腾的美味吸引了去,虎杖松了口气,小声对七海道了谢。七海轻轻拍拍他的背,说:“好了,虎杖老师,老板娘不是说边吃边聊吗?”
所有人在来之前都看过调查报告书的内容,虎杖自然便按照表面的内容分配了任务:四名学生中的三人,由京都分校的辅助监督陪同前往和果子铺询问情况,这边是大抵比较安全的路线;另一边则是虎杖和山田萤子一起前往东山,查看水源的情况,执行祓除咒灵的部分。虎杖本就隐约觉得东山这边的情况不简单,只和一名学生一起的话,他还是有把握护其周全;而除了安全方面的考虑,他也还想再跟山田萤子聊聊。
七海听着虎杖的安排,自顾自吃着自己那份寿喜烧,后来又让老板娘端来清酒,小酌了几杯,自始至终没再参与任务的任何讨论。
用餐之后已近黄昏,旅途劳顿,虎杖便叮嘱学生们早些洗漱休息,而他自己则决定在旅馆里四处转转。要知道若是以前,在没来过的地方四处探险可能会是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刚一拉开门,他就看见对面房间的纸拉门也开着——那是七海的房间。
虎杖站在门外试探地叫了一声:“七海——咳,七海辅助监督?”
“虎杖老师?”七海从房间那头的露台探出头来,“晚风挺凉快的,我就没关门,进来吧。”
虎杖走进房间,“那……那门还要开着吗?”
七海笑了,“先关上吧,露台上不热了。”
两边房间的结构相同,榻榻米上放着矮桌,墙边的矮柜上放着季节性的插花装饰,简单但典雅。虎杖绕过矮桌,来到露台,发现七海换上了一件鼠灰色的浴衣。那应该是旅馆的浴衣,虎杖刚在壁柜里也看到了一样的。
太阳刚落下去,月亮还没有升起来,黄昏的光线昏暗,群鸟正在归巢,黑压压的一片涌向山间林中。七海倚在露台的栏杆上抽烟,鼠灰色的浴衣领口露出还带着微汗的脖颈,他把眼罩取了下来,左脸的疤痕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见虎杖走过来,他摁熄了烟,把烟蒂丢进烟灰盒里。
“你是故意的吧?”虎杖鼓起腮帮子看着七海。
“什么故意的?”七海明知故问。
“说是休假,结果跑来这里。”
“链接可是悠仁发给我的。”
“那不是你问我的吗?”
“确实是不错的度假选择啊。”七海拍拍衣袖,上面方才沾了些烟灰。
虎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暧昧,“七海海是不是——”
七海微微抬起头看着虎杖,他完好的那只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等待着虎杖的质问。
“是不是不放心我,明明说了觉得我能处理好。”
仅仅是不甘的语气,在七海听来好似又带了几分委屈——虎杖悠仁就是如此,总是迫不及待想在七海面前证明自己是一个大人了。明明已经不需要这种证明了。
七海收起了笑意,转而表情严肃起来,“你自己也有判断吧,事情没那么简单,调查报告书上写的太简单,越简单就越可疑。”
“所以……”
“所以我不是不放心悠仁。”七海也凑近虎杖,把额头轻轻在对方肩膀上放了一下,声音低了不少,“我是担心你。成年人对成年人的担心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吧,不可以吗?”
虎杖被七海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明明对方几乎就在自己怀里了,瞬时满脸通红,“不是不是……就是那个……”
“任务的安排做得不错。”七海抓住虎杖无处安放的手,指尖抚过他的掌心。“考虑得很周全。”
虎杖反手握住七海的手,也用指尖轻轻摩挲他虎口的茧子,傻笑了两声,“嘿嘿……我也仔细看了好几遍调查报告书嘛……东山那边……”
“不过,任务的事情你还是自己带着学生去处理吧。”七海抬起头。
“诶?那、那是自然!”虎杖迎上七海的目光,感觉自己耳根还在发烫,只得移开视线挠了挠脸颊。“那七海海……” “我明天会去逛逛咖啡店。”说着,七海掏出了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京都咖啡十大推荐”。